乌桓破天荒地亲自给李破倒了杯茶。
“小子,这趟干得漂亮。”
乌桓将茶杯推过去,脸上难得有了笑容,“玉玺、谱牒、王府令牌——这三样东西往朝廷一送,靖北王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破接过茶,却没喝:“旅帅,韩先生临死前说,靖北王已经在路上了。”
乌桓笑容收敛,点了点头:“我收到消息了。靖北王三日前以‘巡边’为名离开了王府,随行带了五百亲卫。按行程,最多五日就能到漳州。”
“五百亲卫……”
李破皱眉,“他是来硬的?”
“未必。”
乌桓摇头,“五百人打不下漳州城。但他可以‘清君侧’——以调查童逵案、肃清北疆吏治为名,光明正大地进城。到时候,他是藩王,我是边将,高启是钦差,岑溪水也是钦差……这潭水,就更浑了。”
李破明白了。
靖北王这是要以势压人。用藩王的身份,强行介入漳州的调查,把水搅浑,然后趁机销毁罪证,或者……把水泼到别人身上。
“咱们不能让他进城。”
李破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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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拦?”
乌桓看着他,“他是皇叔,是藩王。没有圣旨,谁敢拦他的驾?”
李破沉默片刻,忽然抬头:“如果……他来不及赶到漳州呢?”
乌桓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靖北王从王府到漳州,要经过三个州府,十几处驿站。”
李破缓缓道,“路上要是出点‘意外’,耽搁个十天半个月,也很正常。”
乌桓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小子,是真敢想。”
“不是敢想,是不得不想。”
李破语气平静,“靖北王一旦进城,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高启会倒向他,岑溪水也可能被拉拢。到时候,陷阵旅就是砧板上的肉。”
这话说到了乌桓的痛处。
他沉吟良久,终于开口:“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一队人。”
李破说,“不用多,二十个,必须是绝对信得过的,身手好的。另外,需要旅帅给沿途的驻军打个招呼,行个方便。”
“你要在路上截杀靖北王?”
乌桓皱眉,“不行,风险太大。五百亲卫不是吃素的,一旦失手,就是万劫不复。”
“不截杀。”
李破摇头,“只是给他制造点麻烦,拖慢他的行程。比如……山体滑坡堵了官道,驿站突然失火,或者……闹个匪患什么的。”
乌桓明白了。
这是阴招,但管用。
“二十个人够吗?”
“够。”
李破自信道,“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二十个精兵,化整为零,沿途骚扰,足够了。”
乌桓在屋里踱了几步,最终停下:“好,我给你三十个人。让石牙带队,他熟悉北边的地形。另外,我会给沿途的驻军将领写信,让他们‘配合’。”
“谢旅帅!”
“别急着谢。”
乌桓看着他,“这事成了,自然好。万一败了,我不会承认跟你有任何关系。你明白吗?”
李破点头:“明白。都是卑职私自行动,与旅帅无关。”
乌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小子,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走下去,要么万人之上,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卑职早就没有退路了。”
李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决绝。
从帅府出来,石牙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这家伙听说有任务,兴奋得眼睛放光:“破小子,又有什么好活儿?”
“带你出趟远门。”
李破翻身上马,“去给一位王爷‘接风洗尘’。”
石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咧嘴笑了:“他娘的,这事儿刺激!老子早就看那帮王府的孙子不顺眼了!”
两人并辔而行,刚走出帅府所在的街道,迎面就撞见了一顶小轿。
轿帘掀开,夏侯岚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