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如实道,“矿道年久失修,内部情况不明,卑职不敢贸然深入探查,以免打草惊蛇。”
高启沉默片刻,忽然道:“若现在派兵包围慈云庵,强行搜查,你觉得如何?”
李破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大人,慈云庵毕竟是佛门清净地,若无铁证便强行搜查,恐引百姓非议,朝中御史也必会借题发挥。况且……若‘青萍先生’真在庵中,必有后手,一旦强攻,他很可能通过密道逃脱,届时……”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高启烦躁地一挥袖子,“难道就任由他在眼皮子底下逍遥?岑御史后日就到,本官若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如何交代?”
李破心中一动。原来高启急的是这个。岑溪水后天就到,他必须在之前拿出足够分量的“政绩”
。
“大人,”
李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卑职倒有一计,或可一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
“既然矿道是‘青萍先生’可能的逃生之路,我们何不……守株待兔?”
李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暗中监控矿道入口,同时在可能的出口处布下伏兵。然后……故意放出些风声,就说已经掌握了‘青萍先生’藏身慈云庵的确凿证据,将于后日清晨动手搜捕。”
高启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是说……打草惊蛇,逼他自己从密道跑出来?”
“正是。”
李破点头,“‘青萍先生’行事谨慎,得知消息,必不会坐以待毙。只要他一动,咱们的伏兵就能将其擒获。而且,他是从密道‘逃跑’时被抓,人赃并获,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高启抚掌:“好计!如此一来,既不用强攻慈云庵惹人非议,又能名正言顺地抓住‘逆首’,还能在岑溪水到来之前把案子办成铁案!”
他越说越兴奋,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看向李破:“李司丞,此计甚妙!就按你说的办!你需要多少人手?本官让殿前司全力配合!”
李破心中暗笑,脸上却正色道:“大人,此事贵在隐秘。人手不宜过多,且必须是精锐。卑职建议,由刑名司和陷阵旅抽调可靠人手,负责监控和伏击。殿前司的弟兄……可在外围布防,防止有其他意外。”
这话说得漂亮——既揽下了核心任务,又把殿前司安排在了外围打杂。高启此刻正沉浸在即将抓到“青萍先生”
的喜悦中,也没细想,直接点头:“好!就依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谢大人信任!”
李破抱拳,“卑职这就回去布置。后日清晨之前,定给大人一个交代!”
从驿馆出来,夜风一吹,李破只觉得后背又湿了一层。跟高启这种老狐狸周旋,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既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又要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真比打一场仗还累。
不过,计划算是成了。
他翻身上马,对陈七道:“去福缘客栈。”
“现在?”
陈七一愣,“青蚨那边……”
“就是现在。”
李破眼神冷冽,“高启已经上钩了,咱们也得加快动作。青蚨今晚一定会有所行动——要么转移货物,要么通过矿道出城。在他动之前,咱们得先‘帮’他一把。”
福缘客栈离驿馆不远,是一栋三层木楼,此刻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
侯三安排的暗哨在对面茶楼的二楼,见到李破过来,连忙下来禀报:“副旅帅,青蚨一个时辰前回了客栈,再没出来。不过……两刻钟前,有个小乞丐往客栈里送了个食盒,说是天字三号房客人订的宵夜。”
“食盒检查了吗?”
“查了,就是普通的馄饨和烧饼,没别的东西。”
暗哨道,“但送食盒的小乞丐有点奇怪——他左脚鞋底沾了不少红泥,这种泥巴,只有城西乱葬岗附近才有。”
乱葬岗?李破眼神一凝。那里离慈云庵后山可不远。
“小乞丐人呢?”
“送完食盒就往西边走了,咱们的人跟了一段,被他甩掉了——那小子对巷子熟得很,像个地老鼠。”
李破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看来,青蚨是在等消息。食盒是幌子,真正的信息,可能在小乞丐身上,或者……在食盒的某层夹板里。”
他抬头看了看福缘客栈三楼那扇黑着的窗户——天字三号房。
“陈七,你带两个人,扮成巡夜的更夫,在客栈前后门盯着。若青蚨出来,不要跟太紧,只要确定他的方向就行。”
李破吩咐,“我去会会那个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