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谈不上,就是这大冷天的,折腾老头子。”
老瞎子在那把特制的椅子上坐下,接过李破递来的热茶,啜了一口,才缓缓道,“那人叫马三,是‘听雨楼’养的死士,专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他主子……确实不是‘青萍先生’,是听雨楼在漳州这一片的管事,代号‘青蚨’。”
青蚨。李破记下了这个名字。苏文清的情报里提到过,罗耿的货就是交给“青蚨”
转运。
“青蚨现在在哪?”
“不知道。”
老瞎子摇头,“马三说,青蚨行踪不定,每次都是主动联系他们。最近一次见面是三天前,在城南‘醉仙楼’的雅间,交代他们去清晏园取一个黑色小匣,然后送到城西‘永济当铺’,自有人接应。”
永济当铺……李破眼神一凝。那地方离槐花胡同不远,是个三教九流混杂之处。
“小匣子里是什么?”
“马三不知道。青蚨只说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老瞎子顿了顿,“不过他说,接小匣时,感觉到里面有硬物滚动,像是……圆的东西,不止一个。”
圆的东西?李破皱眉。珠宝?还是……印章?
“还有呢?”
“还有,马三交代,青蚨最近很焦虑,说北边催得急,货必须按时送到黑风坳。但漳州城里风声太紧,童府出事,清晏园被查,原来的几条线都断了。青蚨让他们这几天藏好,等新的指令。”
老瞎子喝完最后一口茶,将空碗放下,“另外,马三提了一句,说青蚨抱怨过,朝里那位‘贵人’最近给的压力太大,再办不好差事,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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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里的贵人……李破和站在一旁的陈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马三还说了什么特征?关于青蚨?”
“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说话带点金陵口音,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早年走江湖时被人砍的。”
老瞎子补充道,“喜欢穿青色长衫,戴一顶黑绒方巾,像个教书先生。”
特征很具体了。李破默默记下。
“辛苦前辈。马三……还活着吗?”
“活着,就是脑子可能不太灵光了。”
老瞎子淡淡地说,“那药劲儿猛,他扛的时间长了点,以后说话会有点颠三倒四,但命保住了。”
“够了。”
李破点头,“陈七,把马三单独关押,别让他死了。另外,派两个生面孔,去永济当铺周围盯着,看看有没有疑似青蚨的人出现。”
“是!”
老瞎子拄着杖站起身:“没别的事,老头子回去补觉了。这天寒地冻的,还是被窝里舒坦。”
李破送他到门口,老瞎子忽然停下,那双空洞的灰白眼球“望”
向他,沙哑道:“小子,你这一手‘偷梁换柱’玩得不错。但假的终究是假的,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高启不是傻子,乌桓更不是。等他们回过味儿来……你可得想好退路。”
“谢前辈提醒。”
李破低声道,“破心中有数。”
老瞎子不再多言,慢慢踱回后院厢房。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灰白。
李破站在值房门口,看着院子里渐渐被积雪覆盖的青石板路,深吸了一口冰冷清冽的空气。
假的“青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