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
高启缓缓开口,“你让本官,好等啊。”
“卑职罪该万死!”
李破单膝跪地,将木匣举过头顶,“清晏园搜查确有发现,但线索繁杂,人犯狡猾,卑职唯恐疏漏,故审慎核查,耽搁了时辰,请大人责罚!”
高启没让他起来,只是示意吴书办接过木匣。他走到案前,随手翻看着里面的东西,当看到那块焦黑木片和蛇涎椒时,眉头挑了挑;看到杜蘅那份供词时,目光停留了片刻。
“杜蘅……清晏园管事。”
高启放下供词,看向李破,“他说受‘青萍先生’胁迫,代为藏匿罪证?还记下了来人的特征?”
“是。”
李破低头道,“据其交代,来人左手虎口有刀疤,说话带京腔,信物为半枚铜钱。昨夜丑时取走一黑色小匣,后将三箱账册密信沉入荷花池底。卑职已派人暗中监控荷花池,尚未起获,恐打草惊蛇。”
“黑色小匣……”
高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里面是何物?”
“杜蘅不知。只说很沉,巴掌大小。”
高启沉默片刻,忽然道:“李破,你觉得,这‘青萍先生’,会是何人?”
李破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试探。他略作沉吟,谨慎道:“此人能驱使听雨楼,胁迫清晏园,与童逵、王嵩等地方官员勾结,甚至可能牵扯靖北王……能量极大。且行事隐秘,每次联络都用不同信物和方式,显然深谙反侦缉之道。卑职斗胆猜测……此人很可能有官身,且品级不低,甚至可能……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又暗指了某种可能性。高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掩饰过去。
“荷花池底的账册密信,你打算何时起获?”
高启换了个话题。
“卑职以为,此刻不宜。”
李破抬头,目光坦然,“‘青萍先生’刚取走小匣,必然警觉。若此时动荷花池,恐其狗急跳墙,销毁更多证据,或提前发动。不如以静制动,外松内紧,暗中监控,待其有所动作,或……待岑御史到来后,再行起获,人赃并获,更为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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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提到了“岑御史”
。高启瞳孔微缩,深深看了李破一眼。
“你消息倒是灵通。”
高启语气听不出喜怒。
“卑职也是偶然听闻。”
李破连忙道,“岑御史乃朝廷重臣,若能在其见证下破获此案,则证据确凿,无人敢置喙。对大人而言,亦是稳妥之策。”
这话说到了高启心坎里。他确实担心靖北王反扑,也担心岑溪水摘桃子。如果能在岑溪水到来时,“恰好”
人赃并获,那功劳就是铁板钉钉,谁也抢不走。
“你倒是替本官想得周到。”
高启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挥挥手,“起来吧。”
“谢大人!”
李破起身,垂手而立。
“清晏园那边,继续盯着,但不要惊动。”
高启沉吟道,“杜蘅的口供,你再仔细审审,看能不能挖出更多关于‘青萍先生’和那黑色小匣的线索。盐茶商号那条线……可以暗中查,但不要大张旗鼓,尤其不要碰江南那边的人,明白吗?”
“卑职明白!”
李破心中冷笑。高启这是既想捞功劳,又怕惹到江南背后的真神。
“至于童府那边……”
高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个脸上有痣的老道,务必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