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缓缓道,“逼旅帅您站队,要么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要么……就成了‘碍事’的人。”
“所以我来找你。”
乌桓转过头,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李破,我若硬顶着不交兵权,高启必会以‘抗命不遵、包庇逆党’的罪名上奏朝廷。岑溪水最快也要三五日才能到,这三五日,足够高启做很多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若交出兵权,陷阵旅的刀,就可能砍向不该砍的人,漳州城会血流成河,而且……这把刀,最后很可能会被高启用来对付我,或者你。”
李破沉默。乌桓说的是事实。高启现在手握“靖北王罪证”
,正是志得意满、下手最狠的时候。他需要绝对的掌控力来推进他的计划,任何不确定因素都会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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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帅需要我做什么?”
李破直接问。
乌桓看着他,缓缓道:“高启要搜城,可以。但不能让他的人乱搜,更不能让他借机清除异己。我要你,带刑名司的人,‘协助’殿前司和陷阵旅一部,进行这次全城大搜检。”
李破瞳孔微缩。这是让他去当“监军”
?或者说,是去当搅屎棍?
“明面上,你是配合,是协助。暗地里,”
乌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要盯死高启的人,尤其是殿前司那些生面孔。他们想搜哪里,想抓谁,想‘发现’什么……你得比他们快一步。必要的时候,可以‘意外’破坏,或者‘抢先’找到些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那批‘大货’如果还在城里,高启肯定也想找到。你要抢在他前面。还有‘青萍先生’……如果这次大搜检能把他逼出来,或者找到他的尾巴,那就最好不过。”
李破明白了。乌桓这是要他在高启的棋盘上,当一颗会自己动的棋子,既配合,又捣乱;既顺从,又挖坑。既要应付高启,又要完成自己的任务,还要保住该保住的人。
这难度,堪比在刀尖上跳百戏。
但他没有犹豫。
“卑职明白。”
李破抱拳,“只是……权限呢?若殿前司的人不配合,甚至阻挠?”
“你是刑名司副旅帅,奉的是本旅帅和高大人双重命令,协查全城。”
乌桓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递给李破,“这是我的令牌,见此牌如见我。若遇阻挠,可先斩后奏。高启那边,我会跟他说,给你‘便宜行事’之权,方便你‘戴罪立功’。”
好一个“戴罪立功”
!既给了李破尚方宝剑,又堵了高启的嘴——李破是戴罪之身(私自行动),现在给他机会立功,高启若反对,就是不给戴罪者自新的机会,说出去不好听。
“另外,”
乌桓站起身,重新披上大氅,“石牙那队人马,我调给你。陈七、豆子这些人,你也用着顺手。但记住,明早之前,把你衙门里所有人的底细,再筛一遍。我不希望咱们的刀,砍出去的时候,先折在自己人手里。”
“是!”
乌桓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破一眼,眼神复杂:“小子,这趟差事办好了,漳州的天,或许真能变一变。办砸了……”
他没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李破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沉甸甸的。
然后推门而出,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的风雪黑暗之中。
李破站在门内,握着那块还带着乌桓体温的铁牌,入手冰凉,却让他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监军?搅屎棍?棋子?
不。
他要做那个,在下棋人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突然掀翻棋盘的人!
他不再耽搁,吹亮火折,重新点亮油灯。温暖的光瞬间驱散黑暗,也照亮了他眼中冰冷的决心。
“陈七!”
他对着外面喊道。
陈七应声而入。
“立刻去办几件事。”
李破语速很快,“第一,把衙门里所有胥吏、差役、包括伙夫马夫的名册拿来,我要再看一遍。重点查最近半年内新进的,以及……籍贯是江南,或者有江南亲戚往来的人。”
“第二,让侯三把他手下所有暗桩的名单和这两日的动向报上来,同样要查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