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领命而去。李破重新坐回椅中,拿起那半块冷硬的饼子,慢慢嚼着。饼子粗糙拉嗓子,他却吃得专注,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
对方这招“金蝉脱壳”
加“调虎离山”
,玩得不算高明,但很有效。如果自己心急,真的派主力去追那辆南下的马车,不仅会扑空,还会分散城中的力量,给对方真正的目标创造机会。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什么?救出被关押的柳三或那两个黑衣人活口?还是……那本真正的账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破下意识摸了摸怀中。账册原本早已让赵老栓藏到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地方,身上这份是誊抄本。但对方未必知道这一点。
或许,该给鱼钩上,再加点更香的饵?
他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
门被推开,丫丫端着一个小陶罐,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身子。见到李破,她小声说:“李破哥哥,老爷爷让我给你送药来,说是……说是对伤口好。”
李破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和那罐还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点了点头:“放着吧。”
丫丫小心地把陶罐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放在陶罐旁边,声音更小了:“这……这是早上灶上发的饴糖,我……我留了一块,给哥哥甜嘴……”
说完,像是怕李破拒绝,转身就跑了。
李破看着那油纸包,沉默了一下,伸手打开。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色泽浑浊的饴糖,在寒冷的空气中有些发硬。他拿起,放入口中。甜味很淡,带着一股粗制糖浆的焦糊味,并不算好吃。
但他慢慢含着,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乱世如刀,人命如草。可即便是在这刀锋上行走的日子,也总有一些细微的、带着温度的东西,提醒着他,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把纯粹的、冰冷的刀。
他端起那罐药,试了试温度,正好。仰头,一饮而尽。药汁苦涩刺喉,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气,比老瞎子平时给的药更难下咽。但入腹之后,却很快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蔓延向四肢百骸,肩头的刺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些许。
老瞎子的药,总是这么立竿见影,也总是这么……来历不明。
放下陶罐,李破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阳光正好,积雪反射着耀眼的光。
演戏的锣鼓已经敲响,鱼饵也已备好。
接下来,就看藏在暗处的“鱼儿”
,到底有多贪,又有多谨慎了。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依旧不适,但已不影响行动。
也该去牢里,看看那几位“贵客”
了。
尤其是那位户部的赵郎中,赵德柱。高启和乌桓都暗示,要从他嘴里撬出关于靖北王的关键。或许,是时候给这位“尿裤子王爷”
的姐夫,加点“料”
了。
李破整理了一下衣袍,按了按腰间的破军短剑,迈步走出值房。
刚走到前院,就见豆子一脸古怪地跑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副旅帅,苏府派人来了,说是苏小姐请您过府一叙,有……有要事相商。”
苏文清?又来了?
李破脚步一顿。昨夜她才刚示警,今早又邀约,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位苏大小姐,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略一沉吟,对豆子道:“回复来人,就说我公务繁忙,稍晚些时候,定当登门拜访。”
先把眼前的戏唱完。至于苏文清这出……且看她能拿出什么更硬的“要事”
来。
李破不再耽搁,径直向着大牢方向走去。
雪后的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悠长。
而在他身后,刑名司衙门内外,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网中的人,是鱼,还是撒网的人,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喜欢归义孤狼请大家收藏:()归义孤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