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李破,仿佛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他肩头伤处和腰间双兵上略作感知,沙哑着开口,声音比往日更加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煞气盈眉,血光罩顶。小子,你这官当得,比在黑水峪钻山林时,更接近阎罗殿了。”
一开口,便是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诡谲与直指核心的风格。
李破没有接话,只是沉声问道:“前辈冒险前来,不知有何指教?黑水峪……”
“黑水峪暂时无事,乌桓那小子还能撑得住。”
老瞎子打断他,用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我这次来,是为你,也为这漳州城即将到来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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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那空洞的“目光”
似乎转向了桌上那柄南方铁锏和布片的方向,虽然无神,却让李破感觉他仿佛“看”
得一清二楚。
“南边的‘鬼’,北边的‘狼’,都闻着味儿凑过来了。再加上京城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嘿嘿,这漳州,如今可真成了群魔乱舞之地。”
老瞎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带着洞悉世事的嘲讽。
李破心中凛然。老瞎子虽然刚到,却似乎对漳州的局势了如指掌!
“前辈知道他们的来历和目的?”
李破追问。
“目的?无非是权力、地盘,还有那见不得光的‘前朝遗宝’罢了。”
老瞎子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惊人的信息。
前朝遗宝?李破立刻联想到了“靖安司”
、“清风社”
和那神秘的铜钱。难道这一切的背后,还牵扯到一笔巨大的财富或者什么足以改变格局的物事?
“至于来历……”
老瞎子那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杖,“南边来的,是‘混江龙’罗耿的探路石子;北边那头小狼(指兀术鲁)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麻烦的,是那些借着‘清风’之名,行魑魅魍魉之事的家伙,他们……和京城里某些大人物,勾连得比你想得更深。”
混江龙罗耿?那是盘踞大胤东南沿海,势力庞大的水匪巨头,其名号甚至能止小儿夜啼!他居然也把手伸到了北疆漳州?还有“清风社”
与京城的勾连……
老瞎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仿佛在李破眼前撕开了一层更厚重的迷雾,露出了其后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冰山一角!
“前辈可知夏侯岚下落?”
李破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老瞎子那空洞的眼球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缓缓摇头:“那小女娃命星未黯,暂无性命之忧。但方位飘忽,被一股污秽之气遮蔽,一时难以定位。绑她的人,很懂得如何混淆天机。”
连老瞎子都无法立刻找到?李破的心沉了下去。对方的手段,果然高明。
“不过,”
老瞎子话锋一转,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对方既然摆下这么大的阵仗,就不会只满足于藏一个人。很快,他们就会自己跳出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点了点李破的胸口:“静心,等。”
“静心,等?”
李破蹙眉。现在局势瞬息万变,每一刻都可能有意外发生,如何能静心?又如何能干等?
“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能让你把这潭浑水彻底搅翻,把藏在底下的王八全都炸出来的契机。”
老瞎子嘴角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冷酷的弧度,“比如,京城来的那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