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清脸颊微热,下意识地将短剑往身后藏了藏。她自幼不喜女红,偏爱骑射武艺,父亲开明,并未过多约束,没想到竟被此人看穿。
“第三,”
李破压低了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若有机会,留意刺史府后街的动静,尤其是夜间。以及……注意一个叫‘芸娘’的凝香苑清倌人,她或许与钱德禄,乃至北漠人有所关联。”
他将能共享的、相对安全的线索抛了出去,既展示了诚意和能力,也将自己真正的底牌和潜入目的隐藏了起来。
苏文清消化着这些信息,只觉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这一切,远比她读过的任何话本传奇都要惊心动魄。她看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少年,他冷静、果断,言语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与……一种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冰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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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虎谋皮?或许。
但此刻,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坐以待毙?还是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神秘的少年身上?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苏文清缓缓收回了短剑,插入腰间隐藏的剑鞘。她抬起眼,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坚定,只是深处多了一丝决绝。
“我如何与你联络?”
她轻声问道,这便是答应了。
李破从怀中取出那包北地香粉,递了过去:“将此香粉,撒在回春堂后院东墙角第三块松动的砖石下。我看到信号,自会设法与你联系。”
这是他与城外联络的备用方式之一,此刻用来与苏文清接头,正好。
苏文清接过那包带着异域浓香的粉包,指尖微凉。
“记住,苏小姐,”
李破最后叮嘱,眼神锐利如刀,“此事关乎生死,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对你,对我,对苏通判,对这座城,皆是如此。”
说完,他不再停留,后退两步,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夜色阴影,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消失在苏文清的视野中。
院墙外,似乎隐约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旋即又被风声淹没。
苏文清独自站在冰冷的回廊下,握着那包还带着对方体温的香粉,久久未动。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远处巡夜兵丁模糊的梆子声。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那里星辰隐匿,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父亲醉语中的绝望,少年离去时冰冷的警告,如同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她的心。
她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
但,为了父亲,为了这满城在饥寒中挣扎的百姓,她别无选择。
纤纤玉指收紧,将香粉牢牢攥在手心。
她转身,走向父亲安歇的房间,脚步坚定。
而在墙外的阴影里,李破并未立刻远离。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微微喘息,左肩的旧伤因方才激烈的追逐和紧张的对峙而隐隐作痛。
与苏文清的联盟,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最快的方法。他需要她在城内的身份和资源。
只是……这苏家小姐,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和果决。与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必须万分小心。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狼形玉坠依旧温润。又想起苏文清那双清亮决绝的眸子,以及夏侯岚递来锦囊时担忧的眼神。
乱世之中,情愫最是奢侈,也最是……致命。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苏修远透露的信息送出去,同时加紧对义庄和北漠信使的搜寻。
他辨明方向,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向着回春堂的方向潜行而去。
夜色更深,漳州城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黑暗中沉默地喘息着,等待着黎明,或者……更猛烈的风暴。
而风暴眼中,一只年轻的孤狼,已然亮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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