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沈阳。
天还没亮,沈阳城就醒了。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小西门,扶老携幼,络绎不绝。有人天不亮就从铁西区出,走了两个时辰赶过来。
小西门外临时搭起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十四把椅子。
椅子前面立着一排木桩。
木桩上钉着铁环。
辰时刚过,城门楼子上挂出一条白布黑字的横幅,每个字都有斗大。
“公审日本细菌战犯大会。”
人群中有人念出声来,话音未落,骂声就响成一片。
“狗日的小鬼子!”
“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维持秩序的士兵们站在人群前面,没有制止。有的兵也跟着骂。
清晨七点半,李宏到了。
他左肩还缠着绷带,军装外面披着一件大衣,大步走上高台。
身后跟着吴青和苏国生。
李宏在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沈阳城内的百姓几乎都来了,现场人山人海。
人群从城门楼子一直排到城外三里地。
李宏拿起铁皮喇叭,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风里。
“带上来。”
一辆军用卡车从人群中劈开的通道开过来。
车厢打开,先跳下来两排荷枪实弹的宪兵。
然后是犯人。
第一个被拽下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瘦子,军服上撕掉了领章。
第二个是个矮壮的中年人,脸肿着,左眼眶青紫一片。
第三个出来时,人群一阵骚动。
石井四郎。
他没戴眼镜,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乱成一团,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在战场被抓时,他想服毒自尽,被孙泽一巴掌扇掉了氰化钾胶囊。
剩下十一个人鱼贯而下,个个低头缩肩。
十四名战犯被押到木桩前,宪兵把他们双手反绑在铁环上。
李宏走到石井四郎面前。
“石井四郎,731部队部队长,陆军少将。”
石井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李宏转向台下,举起一份厚厚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