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乙三站在朝鲜军司令部院中,等待开往釜山的汽车。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军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睛深深陷进去。
吉本贞一站在他身后,金丝边眼镜的镜片有一道裂纹,是撤退时摔的。
阿南惟几站在吉本贞一旁边。
他穿着借来的军装,身上早已没有昔日的威风。
从沈阳逃到吉林,再翻越长白山,阿南惟几花了十几天才到朝鲜。
跟他出来的几千人,活着踏过图们江的不到两百。
其余全部在途中被歼灭。
三人站在一起,没人说话。
朝鲜特务机关长跑来送行,刚要开口,山田摆了摆手。
“什么都不用说了。”
山田望向北方,那是鸭绿江的方向。
“车队什么时候出?”
“半个小时后出。到了釜山换船,明天到广岛,后天到东京。”
山田点点头,提着皮箱走向汽车。
皮箱里装着关东军最后的作战日志,封面被朝阳川的泥水泡得模糊。
吉本和阿南跟上去。
车子动时,板垣征四郎从楼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默默看着。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东京来的电令。
电令全文只有两行。
“着板垣征四郎在汉城扶持满洲国流亡政府。天皇陛下已准。陆军省。”
板垣看完电令,手慢慢攥紧。
扶持流亡政府。
这就是说,满洲的事情还没完。
他转身回办公室,叫来了副官。
“去把熙洽、臧式毅他们请来。告诉他们,该干活了。”
副官愣了一下,低声问:“用不用先通知溥仪?”
“先不用。”
板垣坐下,抹了一把脸。
“先把班子搭起来。至于皇帝陛下,等东京话再说。”
当日下午,汉城乐天饭店。
熙洽、臧式毅、张景惠等七名伪满洲国高级官员被请到饭店会议室。
板垣推门进来,开门见山。
“奉东京命令,从今天起,诸位就是满洲国流亡政府成员了。”
七人面面相觑。
张景惠先开口,声音虚。
“板垣阁下,这流亡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