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8日上午,东京,陆军省大楼。
东条英机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参谋次长秦彦三郎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甚至连敬礼都忘了,直接把电报拍在东条的桌面上。
“相阁下,关东军急电。敌人动全线反攻,沈阳城下的第一、第二方面军已陷入包围,形势十分危急。”
东条英机正在批阅文件,闻言猛一抬头,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一把抓过电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之后又从头读了一遍,然后缓缓站起来,手指按在桌面上微微抖。
“山田乙三不是说沈阳指日可下吗?不是说李宏昏迷不醒吗?不是说他已经在组织最后一击了吗?”
秦彦三郎哑口无言,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东条英机甩开椅子走到窗前。窗外是东京八月的烈日,阳光刺眼,街上的电车和行人照常来去,没有人知道满洲正在生的事情。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转过身来,脸色已经恢复了镇定,但眼眶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消散的惊惶。
“召集紧急会议。陆军部、参谋本部、海军部相关人员全部参加。立刻。”
一个小时后,陆军省地下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条会议桌两旁将星闪耀,陆军大臣、参谋总长、军令部长、作战部长、情报部长全部到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满洲地图,参谋们用红蓝铅笔在上面标出了最新的战况——代表关东军的蓝色箭头被代表国军的红色箭头从东西两翼死死钳住,一个巨大的红色包围圈正在沈阳以北缓缓收紧。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地图上铁岭那个小小的位置。
东条英机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开门见山:“关东军第一、第二方面军主力在沈阳城下被围,总兵力约四十余万。敌军投入的兵力预估过五十万,装备了大量重炮、坦克和飞机,目前正从东西两翼向我军起进攻。尤其是铁岭,更是遭到数万敌人猛烈进攻。一旦铁岭被攻占,关东军的退路将被彻底切断。”
参谋总长杉山元接话道:“关东军航空兵在连续两天的空战中遭受重创,损失过六百架飞机,已基本丧失作战能力。目前满洲战场的制空权完全掌握在敌军手中。”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关东军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部队,四十多万人马,一旦被全歼,后果不堪设想。满洲一丢,朝鲜就暴露在中国军队的兵锋之下。朝鲜一丢,日本本土的大门就彻底敞开了。
“我们必须要增援满洲。”
东条英机打断了议论,“从国内调兵需要多少时间?”
杉山元摇头:“最快也要一个月。从本土抽调五个师团,征集运输船,编成护航队,在朝鲜登陆,再沿铁路北上,这期间需要的环节太多。”
“一个月之后关东军早就打光了。”
东条英机的声音陡然拔高,“既然本土来不及,那就从朝鲜抽调。朝鲜军现在有多少兵力?”
“朝鲜军下辖第19、2o、3o师团,加上地方守备队,总兵力约七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