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
梅津美治郎眉头紧锁,“如果敌人从这里向绥东穿插,第71师团的后路就会被切断。”
吉本贞一脸色瞬间大变:“承德以东已经没有我军机动兵力,如果敌人真的扑向绥东——”
“不能犹豫了。”
梅津美治郎打断他,“立刻给第71师团报:立即停止前进,全军反转,撤回绥东,依托县城构筑防线。这是死命令。”
绥东县城。
一座在热河与辽宁交界处的普通小城,平时连伪满县公署的牌子都懒得擦。只有一条东西向的主街和一圈土城墙。但它卡在通辽通往赤峰、承德的公路交叉口上,谁控制了绥东,谁就掐住了进入热河的咽喉。
城里的日军守备队不到一个中队,加上伪满警察,拢共不到三百人。他们还不知道承德已经丢了,更不知道一支骑兵正从西北方向狂奔而来。
马秀芳端着一壶汾酒站在路边,看着骑兵第12师从面前飞驰而过。
奇俊峰骑在一匹黑马上,皮帽子的帽耳被风吹得向后翻飞。全师骑兵跟在师长身后,马刀在黄昏的天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奇师长!”
马秀芳喊道,“绥东是关门打狗的地方。你拿下绥东,第71师团就是瓮里的王八!”
奇俊峰在马上回头,笑道:“马司令放心,明天日落之前,绥东的旗杆上飘的一定是咱们的旗!”
说完一夹马肚,黑马箭一样窜出去。身后骑兵在暮色中消失在大路尽头,只剩越来越远的马蹄声和越来越浓的尘土。
公路上,第71师团的行军纵队像一条被蚂蚁围攻的蜈蚣,在蜿蜒的公路上缓慢蠕动。
空中突然响起轰鸣。
士兵们甚至来不及抬头,直接扑倒在路边的水沟里。他们已经熟悉了这种声音,这代表着国军的飞机到了。
十二架朱雀轰炸机排成三个菱形编队从云层中钻出来,炸弹像黑豆一样从机腹下倾泻。爆炸的火光在公路上成排绽放,一辆辎重马车被直接命中,连马带车飞出去十几米。一辆九四式卡车被炸翻在路边,油箱起火,浓烟滚滚。
轰炸过后,师团长从一匹倒毙的战马旁爬起来,左臂的军装已被血浸透。
一个参谋扶住他:“师团长,您的伤——”
“不要管我。”
师团长甩开参谋的手,吼道,“通知部队继续前进!告诉各联队,加快度,到了绥东才能休息!”
参谋犹豫了一下:“师团长,我们现在一天最多走二十公里。敌人飞机从早炸到晚,游击队在公路上埋地雷,路边随时有冷枪——”
“我知道。”
师团长放下望远镜,“可你告诉我,我们还能怎么办?”
参谋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