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吧?”
“嗯。”
她又喝了一口,“这是什么蘑菇?”
“不知道。不过比山西的莜面糊糊好喝多了。”
她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容在脸上只停了几秒钟,让她眼睛下那圈青灰色淡了一些。
“舒云。”
李宏放下勺子,“这段时间,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从你进了北平,到现在二十多天,一天都没有单独跟你说过话,我这个丈夫当的太不合格了。”
梁舒云看着他。
“你在太原的时候,每天从行营回来,吃完饭还看电报看到半夜。我在旁边坐着,你有时候抬头跟我说句话,说完又低头看文件。这算不算陪?”
“不算。”
“我觉得算。”
她把勺子搁在碗边,“你在旁边,哪怕不说话,也是陪。你在身边,我就安心。”
服务生端上煎鳕鱼,鱼皮煎得金黄,配了几片柠檬和一小撮土豆泥。李宏把柠檬汁挤在鱼上,推到她面前。
“吃。”
“你自己呢?”
“我有羊排。”
梁舒云切了一块鳕鱼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又切了一块。
李宏看着窗外,东交民巷的行人不多,一个黄包车夫拉着空车从街角拐过来,车铃叮当响了两声。使馆区围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开始泛红,快要入秋了。
“接下来我会越来越忙。”
他转回目光,“事情越来越多。平津光复了,摊子大了十倍。接下来还有天津重建,还有灾民安置,还有整风运动要收尾。忙完这些,下一步还要往北看。热河,辽宁,一件接一件。”
他顿了顿。
“时间越来越不够用。”
梁舒云放下刀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里的红茶已经温了,她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的。
“你还记得我们在太原结婚那天吗?”
她忽然问。
“记得。腊月二十六,下着雪。”
“张副主任证婚,罗主任司仪。你穿着呢子军装,站得笔直。张文白念结婚证词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