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坦克炮!”
联队长嘶吼着下令,“把反坦克炮拖上来!”
可滩头上到处是火,到处是尸体,反坦克炮的零件被火箭弹炸得七零八落。几个士兵试图把一门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从弹药堆里拖出来,还没架好,一辆轻型坦克已经碾了过来。
坦克没有开炮。它直接从炮上碾了过去。
正面,六十余辆坦克推进到距离滩头不到三百米的位置。临时增设钢板的卡车载步兵从坦克后面涌出,三一式冲锋枪的枪口火光在硝烟中闪烁。那些刚从舰炮轰击中缓过神来的389联队士兵,还没来得及组织防线,就被冲锋枪火力成片地扫倒在滩涂上。
孙铁汉的骑兵从侧翼切了进来。
战马冲上滩头,马蹄踩在沙袋上、踩在弹药箱上、踩在日军散兵坑的边缘。骑兵们身子伏在马背上,二十响驳壳枪和骑步枪交替射击。他们不收马,劈入日军阵地后也不停留,一路猛冲,刀劈枪打,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黄油。
一个日军大队长刚要组织反冲锋,孙铁汉已经策马冲到他面前。战刀划过一道弧光,大队长手中的军刀还没完全抬起,胸口就被马刀直接贯穿。
孙铁汉手腕一转,抽出战刀,马不停蹄地带队冲向下一处阵地。
凌晨六点半。
滩头上的枪声渐渐稀疏。
装甲1团的坦克在海堤下摆开了阵型,如同钢铁城墙般面对着大海的方向。车载步兵正在用冲锋枪和手榴弹逐片清理残余的日军散兵坑。有些地段生了短促而激烈的肉搏,但很快就被国军的自动火力压制下去。
骑兵已经从滩头撤回,正在海堤后方重新集结。孙铁汉的战马前腿中了一枪,他跳下来换了一匹,脸上溅着敌人的血,军装上沾满硝烟。
389联队的联队长死在海堤下面。他被坦克炮弹的弹片击中胸口,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国军坦克碾过滩头阵地的履带印。
三千人的联队,最后撤出来的不到三百人。
整个滩头上,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淤泥和沙袋之间,弹药箱的残骸还在燃烧,炸毁的登陆艇在浅海中冒着黑烟。两千多人的伤亡,堆积如山的物资大半化为灰烬。
海堤上,一位参谋正在用望远镜统计战果。
他看了很久。望远镜里,日军舰队正在调转炮口,试图继续压制滩头。但滩头上的国军步兵已经开始撤退,坦克们陆续转移到海堤后方的备用阵地。
孙铁汉从马上下来,走到海堤下的指挥所。
“伤亡报上来没有?”
他问。
“骑兵团负伤二百四十多人,阵亡一百二十多人。”
参谋放下笔,“装甲1团损失七辆轻坦,四辆中坦被舰炮击中,乘员大部分撤出来了。自行火炮损失三辆。”
孙铁汉喝了口水:“值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漂浮的日军舰影。
“告诉炮1师,刚才登陆艇集结的区域,坐标别改。过几个钟头他们还得再送人上来,到时候照着老位置再打一轮。”
上午七点。
扶桑号舰桥内,松井石根站在海图桌前。第一波登陆失利的战报就摆在桌面上:389联队主力近乎全灭,登陆物资被毁过六成。
舰桥外面,舰炮还在轰鸣。但松井石根知道,那些炮弹砸在岸上,炸碎的是泥土和石头,没能伤到国军炮兵的根本。
他拿起冈村宁次来的那封电报,重新看了一遍。
“晋察绥行营炮兵之优势,远预料。”
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