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六日,天刚蒙蒙亮,保定机场的跑道上就响起动机的轰鸣声。
刘铭枢站在指挥塔台上,手里捏着那份签了李宏大名的作战命令,眼睛盯着跑道上一字排开的朱雀轰炸机。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机腹下挂载的炸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老刘,你亲自盯?”
林诗航从楼梯走上来,手里拎着飞行帽,脸上带着几天没睡好的倦意,但眼神依旧锐利。
“司令部的命令,今天要炸平房山到黄村那一段。”
刘铭枢把命令递过去,“三十六架猎隼护航,四十八架朱雀挂载高爆炸弹,分三个波次,间隔半小时。重点是反坦克壕和炮兵阵地。”
林诗航扫了一眼命令,嘴角微微上扬:“这是要给冈村那老小子开路啊。”
“少贫。”
刘铭枢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关东军那边还有残余飞机没动。”
“放心,猎隼不是吃素的。”
林诗航戴上飞行帽,大步走下塔台。五分钟后,第一波次十二架猎隼率先滑出跑道,紧接着是二十四架朱雀。动机的轰鸣声震得指挥塔的玻璃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冈村宁次一夜没睡。
他站在巨幅地图前,手里的铅笔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圈。房山、良乡、黄村,这道防线是他最后的底牌。过了这道防线就是北平。
“司令官,侦察机报告,保定机场有大批飞机起飞,航向东北。”
田边盛隆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冈村宁次没有回头:“这是冲着第三道防线来的。”
“我们是否命令航空兵支援?”
“来不及了。”
冈村宁次放下铅笔,转过身来,“告诉北野师团和酒井师团,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无论如何,不能让支那军突破良乡。告诉伪治安军,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
“哈依。”
田边盛隆转身要走,冈村宁次又叫住了他:“朝鲜军那个师团,战斗力如何?”
“北野师团是从朝鲜调来的精锐,虽然装备不如关东军,但战斗意志极强。北野中将是个狠角色,他的兵……”
田边盛隆顿了顿,“被洗脑得很彻底,比我们的士兵还疯狂。”
冈村宁次点点头:“让他们顶在最前面。告诉北野,守住良乡,我给他请功。”
轰炸从上午八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
第一波次轰炸机群飞临房山上空时,日军高射炮阵地开始疯狂射击。天空中被炸出一团团黑色烟云,但朱雀轰炸机编队保持着严整队形,在猎隼的掩护下投下第一轮炸弹。
五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日军反坦克壕和炮兵阵地上。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飞上几十米高空,整条防线都在颤抖。
第二波次、第三波次接连而至。到下午四点,日军第三道防线的前沿阵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反坦克壕被填平了大半,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许多炮兵阵地被连锅端掉。
李宏在前线指挥部里听着汇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飞机损失情况?”
他问。
“被击落三架朱雀,两架猎隼。”
刘铭枢在电话里回答,“飞行员成功跳伞,搜救队已经出了。”
“让飞行员们休息,明天还有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