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五十八分。
炮弹来了。
第一批落下来的是1o5毫米榴弹,从后方十几公里的炮兵阵地上打过来,准确的砸在涞水城墙和城内的日军工事上。橘红色的火球在夜色中炸开,把半边天都烧红了。城墙上的砖石被炸得四处飞溅,日军的机枪掩体像纸糊的一样被掀翻。
紧接着是15o毫米重炮。这种四十多公斤的大家伙砸在地上,方圆几十米内没有人能站着。一炮弹落在城墙根上,炸出一个三米宽的大坑,旁边的城墙塌了一大片。
最震撼的是火箭炮。飓风火箭炮的13o毫米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群疯的流星,铺天盖地地砸进城内。爆炸连成一片,分不清单的响声,只有一种持续的、无处不在的轰鸣。
十二点半。
炮火开始延伸。曹正抓起冲锋枪,从干沟里跳出来。
“一团,跟我上!”
三千人同时跃出阵地,像潮水一样涌向涞水县城。城墙已经塌了好几处,步兵从缺口涌进去。城内残存的日军从废墟里钻出来,用机枪和手榴弹阻击。巷战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里展开。
赵大虎的一营冲在最前面。他们从城墙缺口突进去,迎面撞上一个中队的日军。三一式冲锋枪在近距离的火力完全压制了日军的三八式步枪,三十弹匣打光了就换,换了再打。日军一个接一个倒下,地上的血汇成了小溪。
刘黑子的二营从西门突入。西门的城墙被重炮炸塌了大半,守军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退到城内的几座坚固建筑里继续抵抗。刘黑子没有硬冲,让火箭筒手把那些建筑一个一个敲掉。火箭筒的破甲弹打钢筋混凝土的碉堡都绰绰有余,打普通的砖房更是一炮一个。
凌晨两点,涞水城内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一股日军退到城中心的县衙里,依托高大的围墙和房屋负隅顽抗。
曹正站在县衙对面的一栋二层楼上,看着下面。
“火箭筒,把围墙炸开。”
一具火箭筒瞄准了县衙的大门。火箭弹飞出去,厚实的木门炸成了碎片。
“冲!”
一营和二营同时从两个方向冲进去。院子里的日军拼死抵抗,用手榴弹和刺刀打到最后一个人。凌晨两点半,涞水县城完全落入国军手中。
包围圈东线,容城,同一时间。
新七军的新二十九师和新三十师从两个方向同时起进攻。容城的日军兵力比涞水少,但抵抗同样顽强。新二十九师从东门突破后,日军退入城内的几座坚固建筑,用轻重机枪封锁了每一条街道。
新七军军长肖承先站在城外的一个土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内的战况。
“让新三十师从西门绕进去,打鬼子的侧后。”
他对身边的参谋说,“新二十九师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凌晨三点,新三十师的一个团从西门突入,日军腹背受敌,防线崩溃。凌晨四点,容城光复。
包围圈中心,定兴,凌晨四点三十分。
涞水和容城被攻克后,包围圈里只剩下定兴。日军第三十六师团的两个联队残部约三千人退入定兴县城及周边村庄,依托城墙和民房组织最后防御。
吴青在指挥部里收到了涞水和容城的战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这两座县城是预料之中的,真正的硬骨头在定兴。
“让炮兵把阵地前移。”
他对参谋长说,“天亮之后,用一零五榴弹炮和火箭炮轰开定兴城墙。独一师从北面进攻,独二师从南面进攻,新五军和新七军从东西两翼包抄。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定兴城头挂上我们的旗。”
保定总指挥部,凌晨五点。
李宏一夜没睡。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茶杯里的茶早就凉了。梁舒云进来换了一次茶,又默默出去了。
“主任,涞水和容城拿下来了。”
李继贤走进来,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掩饰不住的兴奋,“定兴已经被团团包围,吴司令天亮后起总攻。”
李宏点点头,问:“涿州方向呢?”
“装甲部队和第78军已经到达涿州外围。日军在城外围修筑了工事,布设了地雷场。吴司令的意思是,等定兴解决后再打涿州。”
“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