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冲到一个还在燃烧的粮库前,看着里面那些被烧成焦炭的粮食袋,眼睛通红。
“八嘎!八嘎!八嘎!”
他抽出军刀,疯狂地砍向旁边的木柱,一刀,两刀,三刀。木柱被砍得木屑横飞,最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旁边的军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山本一郎砍完了木柱,又对着空气挥舞了几刀,最后把军刀狠狠插在地上,喘着粗气。
“支那军,我要杀了他们!”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说:“联队长,敌军已经撤退了,而且夜黑风高,贸然追击恐怕会中埋伏。”
山本一郎瞪着他,眼睛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参谋低下头,不敢说话。
山本一郎站在原地,看着燃烧的固城镇,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拔出插在地上的军刀,缓缓插回刀鞘。
“收兵。”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回定兴。”
部队开始集结,掉头向北。
山本一郎上了装甲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国军背着缴获的武器,排着队向南走,边走边回头嘲笑他。
他的手指狠狠攥紧,指甲几乎刺进掌心。
次日,上午九点。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份刚从定兴县来的战报,面无表情。
参谋长田边盛隆站在一旁,也在看同样的战报。
战报写得很详细:固城镇失守,第3大队及山炮中队全军覆没,大队长毛利少佐阵亡,损失各类火炮十门、轻重机枪四十余挺、步枪八百余支、粮食弹药数百吨。敌人伤亡不详,但估计不少于五百人。
冈村宁次看完,把战报轻轻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田边盛隆忍不住问:“司令官阁下,要不要组织一次反击?保定方向的敌人太过嚣张,如果不给点教训,他们会得寸进尺。”
冈村宁次摇摇头。
“反击?用什么反击?”
他的声音平静,但听不出任何情绪,“第36师团刚补充完新兵,战斗力还没恢复。从朝鲜调来的援军还没到,拿什么反击?”
田边盛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冈村宁次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看着保定周边的态势。
“固城镇这一仗,敌人打得很漂亮。”
他缓缓说,“集中优势兵力,四面围攻,战决。打完就走,不给我们任何反击的机会。这个指挥官的战术素养,很高。”
他转过身,看向田边盛隆。
“你认为,这是谁指挥的?”
田边盛隆想了想,说:“应该是独1师师长严世贵。他是李宏手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一直都是我军的劲敌。”
冈村宁次点点头,又看向地图。
“严世贵,李宏,晋察绥行营。”
他喃喃道,“这些人,已经成了华北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