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日,太原。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刚刚下过,屋顶和街道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行营招待所二楼的一间会客室里,炭火烧得很旺,把寒意挡在窗外。
李宏坐在沙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他看了看表,下午三点整。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张文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那人个子不高,身形精干,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主任,这位就是北美来的陈先生。”
张文白介绍道,“陈翰笙先生,司徒美堂先生的私人特使。”
李宏站起身,伸出手:“陈先生,一路辛苦了。”
陈翰笙握住李宏的手,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李长官比报纸上年轻多了。司徒先生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司徒先生太客气了。”
李宏请陈翰笙坐下,“两年来,司徒先生和北美侨胞对我们的支持,晋察绥军民铭记在心。”
陈翰笙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李宏:“这是司徒先生的亲笔信。”
李宏接过,拆开细看。信不长,但字字恳切。司徒美堂在信中先是对李宏在战场上的大捷表示祝贺,然后谈到了北美侨胞的抗日热情,最后提到希望进一步深化与晋察绥行营的合作。
李宏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在茶几上:“司徒先生有心了。请陈先生回去后转告他,晋察绥行营的大门,永远对爱国侨胞敞开。”
陈翰笙笑了笑:“我一定转达。不过李长官,我这次来,除了送信,还想当面听听您对时局的看法。司徒先生说,您在战略上的判断,往往比国府那些人更准确。”
李宏看了张文白一眼,张文白会意,起身说:“我去让人准备晚饭。陈先生难得来,今晚就在招待所用便饭。”
门关上了。会客室里只剩下李宏和陈翰笙两人。
“陈先生想问什么?”
李宏端起茶杯。
陈翰笙也不客气,直接问:“李长官怎么看美国和日本的关系?最近华盛顿那边风声很紧,日本人似乎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李宏放下茶杯,沉思片刻:“陈先生既然问到这个,我就直说了。美国和日本,必有一战。”
陈翰笙眼神一凝:“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