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全场:“还有什么问题?”
没人说话。
吴青站起来:“那好。各自回部队,做最后动员。记住,这一仗不只是打井陉,是打整个保定战役的开局。开局顺利,后面就顺。开局不利,整个计划都要受影响。”
“明白!”
散会后,萧浩然被严世贵拉住。
“萧参谋长,火箭炮齐射后,坦克突击前那五分钟,我的炮兵能不能再补一轮?”
严世贵问得很细,“师属炮兵营十二门炮,一轮齐射就是十二75毫米炮弹。多砸一轮,步兵进去的时候更安全。”
萧浩然略一思索:“可以。但必须严格控制时间。火箭炮停火后三分钟开始,两分钟内必须完成射击,然后立即转移阵地。日军如果有幸存炮兵,会反击。”
“行,我安排。”
午夜时分,部队开始向出阵地运动。
独1师三个团的士兵在夜色中沉默行军,只听见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他们肩上的装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捷克式轻机枪,坦克杀手火箭筒,迫击炮……
炮兵阵地上,士兵们用帆布盖住炮身,最后一轮检查瞄准具。炮弹箱堆在掩体里,开箱的撬棍已经放在旁边。
最前沿的火箭炮阵地,二十四门二九式火箭炮成两排展开。炮管仰角调到了最大,指向八公里外的井陉县城。装填手已经完成了装弹,每门炮十六枚火箭弹整齐地排列在导轨上。
装甲一团的坦克隐蔽在反斜面后。车长们最后一次检查通讯设备,炮手调试瞄准镜,装填手把75毫米炮弹推进炮膛。柴油动机低温预热,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白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四点五十分。
井陉城墙上的日军哨兵打了个哈欠。天快亮了,又是一夜平安。他点了支烟,靠着垛口,看着西面黑漆漆的山影。
他不知道,那些山影里,国军的火炮已经对准了这里。
指挥所里,萧浩然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四点五十五分。
四点五十八分。
四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火箭炮阵地,准备。”
他对着话筒说。
前沿阵地,炮长们举起红旗。
五点整。
“放!”
二十四门火箭炮同时喷出火焰。那不是一门一门地射,是整整一排炮齐射。十六枚火箭弹从每门炮的导轨上依次窜出,拖着一米多长的尾焰,像三百多颗流星划过黎明前的黑暗。
尖啸声压过了一切。
井陉城墙上那个哨兵刚扔掉烟头,就看见天边亮起一片红光。他愣了一秒,然后尖叫起来:“炮击!”
话音未落,第一颗火箭弹落地了。
爆炸连成一片。城墙在颤抖,砖石崩飞,塔楼垮塌。日军的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沙袋、枪械、人体碎片一起被抛向空中。城内预设的炮兵阵地挨了三火箭弹,一门75山炮被炸翻,炮弹堆被引爆,二次爆炸的火球升到二十米高。
整个齐射持续了半分钟。当最后一枚火箭弹落地时,井陉城墙已经出现了三处宽度过十米的缺口。城内浓烟滚滚,火光处处。
严世贵在前沿观察所看得清楚,他对着话筒吼:“炮兵营,开火!”
十二门75毫米山炮、野炮同时怒吼。炮弹越过正在散去的火箭弹烟幕,精准地砸在城墙缺口两侧,防止日军组织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