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凌晨3点,伏击现场。
十几盏汽灯把高粱地照得惨白,尸体已经排成两排,盖着白布。保卫处技术科科长赵明蹲在一具尸体旁,手里拿着镊子。
“处长,您看这个。”
赵明夹起一片碎布。
苏国生凑过去。那是从尸体内衣领口拆出来的,巴掌大小,粗棉布,边缘烧焦了。
“这和本地老百姓穿的布料不一样。”
赵明说,“这种布料织法更细,应该是河北保定一带的机织布。咱们晋西北老百姓多用土布。”
“还有呢?”
“手上老茧位置。”
赵明翻开尸体的手掌,“虎口和食指茧子特别厚,是长期用枪形成的。但掌心没有劳动形成的硬茧,说明不是农民。”
郑耀民在另一边检查武器,他拿起一支mp18冲锋枪,拉开机匣,闻了闻枪油味。
“德国原厂枪油,带樟脑味。日本人搞不到这个,应该是从黑市买的。”
郑耀民用手指抹了点油渍,“保存得很好,至少每周保养一次。”
“能追来源吗?”
苏国生问。
“难。”
郑耀民摇头,“北平黑市这种枪多得是,军阀混战时期流出来不少。”
他顿了顿,接着把枪托拆下来。在木托内侧,突然刻着几个极小的日文假名。
“这是日本人的习惯。”
郑耀民眼睛眯起来,“他们喜欢在武器上做标记。这几个假名是‘さくら’—樱花。”
苏国生和郑耀民对视一眼。
樱花公馆。
“继续搜。”
苏国生站起来,“衣服夹层、鞋底、牙齿,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别放过。”
技术科的人开始仔细搜查。一个年轻技术员在一具尸体身上检查,突然从从一处旧伤口掏出一个的蜡丸。
蜡丸捏开,是一张微型照片。拍摄的是河曲县城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点。
苏国生接过照片,在汽灯下仔细看。标点位置有:城东福记裁缝铺、城南程记中药铺旧址、城西寡妇巷……
“中药铺前年11月就被我们端了。”
旁边的侦查科科长花春说,“他们还在用这个据点当参照物,说明情报更新不及时。”
“或者,”
苏国生慢慢说,“裁缝铺才是新据点。”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城东福记裁缝铺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对面茶馆二楼,苏国生举着望远镜,看着那扇紧闭的铺门。
“查过了,掌柜叫田贵,四十二岁,前年十二月来的河曲。说是河北逃难来的,老家遭了灾。”
花春低声汇报,“铺子生意一般,但够糊口。街坊说他不太爱说话,但手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