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卡片上写着:萧浩然,辽宁营口人,二十二岁,步科综合成绩第一,战术推演全科满分。
李宏拿起领章,却没有马上戴上。他盯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年轻人看了几秒。
萧浩然站得笔直,但眼神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反而平静得像深潭。
“萧浩然。”
李宏开口。
“到。”
“你的战术推演作业我看了。第三次作业,你用一个连的兵力,在山区拖住了敌军一个大队三天,你是怎么想到给敌人下毒的?”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萧浩然面不改色:“报告校长,当地村民提供的信息。这里有种蘑菇煮过后毒性减弱,不会致死,但能让人腹泻脱水。我便先毁他们军粮,再诱使他们食用毒蘑菇。”
“然后你在撤退路线上埋了七十二处诡雷,只有十八处是真的。”
“是。虚虚实实,拖延敌军判断时间。”
李宏终于把肩章给他戴上,动作很慢:“毕业典礼结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
校长办公室在三楼。
萧浩然敲门进来时,李宏正站在窗前看着操场。庄文华和蒋玉明已经先到一步,两人站得笔直。
“坐。”
李宏转身,指了指沙。
三人坐下,只有萧浩然腰杆还挺着。
李宏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三份档案:“你们三个是这期最优秀的。按惯例,我可以满足你们一个合理的分配要求。庄文华要去78军,蒋玉明服从分配,那萧浩然,你呢?”
萧浩然沉默了两秒:“报告校长,学生希望去一线作战部队,任何部队都可以。”
“任何部队?”
李宏翻开他的档案,“你在东北抗日义勇军待过,在中央军17军待过,打过古北口、南天门。长城停战后,你是主动离队的。为什么?”
办公室安静下来。
庄文华和蒋玉明偷偷瞟向萧浩然。
“因为,”
萧浩然声音很平,“看不到希望。”
“说具体。”
“当时上头命令我们撤,说谈判了,停战了。但小鬼子还在我们国土上,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占了我们那么多地,凭什么停战?”
萧浩然抬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我在南天门看见一个连的弟兄全死在山头上,最后就剩七个伤兵。他们撤下来的时候,我问连长,咱们守住了,为什么还要撤?”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连长没说话,就指了指天。我后来明白了,他不是指天,是指上头。”
李宏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