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看着他:“你觉得修不得?”
裴行俭深吸一口气:“修是修得,但至少要三五年。而且一路经过沙漠、戈壁、雪山,奴隶和民夫要的数量……”
“奴隶不够,就去抓。”
魏叔玉淡淡道,“既然天竺人、波斯人、大食人已经坐不住,那本驸马就帮他们一把。他们不是喜欢凑热闹吗?等铁路修到他们家门口,我看他们还怎么凑。”
裴行俭只觉胸中一热,抱拳道:“末将愿为驸马爷马前卒!”
魏叔玉拍拍他肩头:“先随本驸马回长安。与陛下商议后,只怕守约正月就要重回葱岭。
有朝一日,大唐的火炮架在波斯王都的城墙上,少不了你一份功劳。”
裴行俭咧嘴一笑:“末将等着那一天。”
七日后。
车驾进入长安城时,已是傍晚。
公主府的中门大开,仆役们举着灯笼等候。魏叔玉刚下马车,府中管事便迎上来,说陛下的赏赐已经送到,除了人参和御酒,还多赐了一批牛羊。武媚娘让白樱打点。
魏叔玉没管这些,直接进了书房。裴行俭被安排在偏院住下,并派了两个亲卫守着。
书房内,武媚娘铺开地图,白樱奉上热汤。
魏叔玉看着西域都护府的地形图,忽然问:“守约说消息被压,媚娘你信他几分?”
武媚娘道:“他敢在夫君面前说出来,自然不会隐瞒。
但安西都护府敢压军报,若不是胆子太大,就是有人授意。否则,这种大事他们瞒不住,也不敢瞒。”
魏叔玉点头:“能授意安西都护府的人,整个大唐不过五个。陛下不会,母后也不会啊。至于军部嘛…应该也不会的。”
武媚娘轻声道:“还有一个人。”
魏叔玉看她一眼:“你是说,太上皇?”
武媚娘咬咬下唇,轻轻点头:“太上皇虽已退位,但在军中、朝中,仍有旧部。
尤其安西都护府,不少将领是他当年打天下时带出来的。或许太上皇想试探陛下,或者想看看夫君的铁路,到底有多大能耐。
压几份军报,再让裴行俭回京,就说得通了。”
魏叔玉没有说话。
武媚娘继续道:“妾身不是说太上皇有恶意。只是太上皇向来喜观人料事,尤其对夫君这个女婿,既爱又防。
他让裴行俭把消息带到,却不直接动兵,恐怕是想看夫君如何处置。”
魏叔玉忽然笑了:“我那位岳父大人啊,都退位了还这么爱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又开始飘雪,细细碎碎,像撒盐一般。
“既然他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大的。”
武媚娘走到他身旁:“夫君想怎么应对?”
魏叔玉转过身,眼中满是冷冽:“西域的奴隶不够,铁路修得慢。可如今想当奴隶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真是一件大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