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年时间?”
“嗯,是三年。”
魏叔玉的声音很轻,轻到郑丽婉没听懂话里的深意,更没瞧见魏叔玉微微上翘的嘴角。
……
两仪殿。
深夜。
李二独自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魏叔玉送来的奏疏。
奏疏很长,字迹工整得不像狗东西,一贯的潦草作风。
开头便是请罪:
自陈权柄过重,恐非长久之道。自请卸任不良人统帅一职,将不良人交还陛下亲掌。
自请将捕奴营划归东宫,由太子节制。自请外放碎叶镇,为大唐镇守西陲。
末尾只有一句话——
“臣之所求,唯碎叶。”
李二已经看过三遍。
每一遍都停在最后那句话上。
高重端着参汤进来,见他还在看,忍不住劝道:
“陛下,夜深了——”
“高重。”
“老奴在。”
“你说他为什么不要陇右?不要河西?偏偏要碎叶?”
高重想了想:“碎叶偏僻,驸马爷去那里,朝中无人忌惮。”
“不对。”
李二摇头,“以他的手段,就算留在长安,也没人能拿他怎样。他是不想留。”
“为何?”
“因为留下,就要争。”
李二端起参汤,没有喝,“争权,争利,争位置。他不争,别人会逼他争。他争了,朕百年之后,承乾未必压得住他。”
“到那时候——”
李二将碗搁下。
“不是他死,就是承乾死。”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李二忽然站起身,走到那幅大唐舆图前,在碎叶镇的位置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