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公主府。
郑丽琬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荥阳老家送来的信。
是郑智亲笔写的。
信不长,措辞克制。只说分家之事已完成,族谱已改,祠堂另建。
末尾提了一句:“若得闲暇,可归宁一叙。”
将信纸贴在隆起的腹部上,郑丽婉许久没有说话。
魏叔玉端着碗银耳羹进来,见她眼眶微红。
“怎么啦?”
“族长的信。”
郑丽琬将信递给他,“请我回荥阳看看。”
魏叔玉扫完信,将瓷碗放在她手边。
“想回去吗?”
郑丽琬轻轻摇头。
“回去做什么呢?荥阳郑氏已经没有啦。”
“还在。”
魏叔玉握住她的手,“只是分成几十个小郑氏。将来会有吐谷浑的郑氏、安西的郑氏、南诏的郑氏、辽东的郑氏。”
郑丽琬抬头看他,眼泪忽然掉下来。
“夫君说的那些郑氏,可还认得彼此?”
“当然认得。”
魏叔玉替她擦去眼泪:“只是不再是主仆,不再是长幼,不再有抽成,不再有盘剥。只是同宗,仅此而已。”
郑丽琬怔怔地看他。
“这不好吗?”
窗外日光正盛,湖面上波光粼粼。油光水滑的狸花猫从水榭里跑出来,追着一只蝴蝶满院子跑。
郑丽琬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腹中的孩子,轻轻的蹬她一下。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至于郑家未来如何,与她郑丽婉又有啥关系呢?
高密劝慰她时说得很对,眼下她最重要的事,就是安心养胎。
“好。”
一个月后。
荥阳郑氏分家的消息,传遍天下。
各地世家震动之余,那些被压榨上千年的旁支,纷纷起了心思。
山东邹县。
张氏旁支十二房,联名上书族长,要求援郑氏例分宗。
族长张崇文气得摔了茶杯:“反了!都反了!”
可摔完茶杯,他坐在空荡荡的花厅里,忽然觉得后背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