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的意思,不是让郑氏分家,是要让郑氏解体。
分家之后的旁支,恐怕用不了几代,就会变成普通人家。
世家的根基,在于聚集在一起。
人是散的,财是聚的;人是穷的,名是贵的。几百年攒下来的名望,几百年攒下来的人脉,都在一个“聚”
字上。
一旦舍掉士族的身份,族人是没能力在地方上呼风唤雨。
“魏驸马的手,未免伸得太长。”
魏叔玉没有回答,而是从袖子里取出一叠纸,放在石桌上。
“这是泉州港去年的账目。关税三成,东宫净入十万贯。
十万贯里的六成用于养兵。五千甲士,一万护卫,靠的就是这笔钱。”
他抬起头,看着郑智。
“郑族长,陛下与太子哥之所以信任魏某,还不如因为魏家人丁单薄。”
郑智没有说话。
“陛下之所以忌惮世家,还不是你们在地方上称王称霸。外加上人丁兴旺,陛下能放心才怪。”
魏叔玉站起身,走到水榭的栏杆边,背对着郑智。
“郑氏一年收多少租?养多少门客?这些门客里,有多少是朝廷登记在册的?
郑族长,你郑氏的账目,能向陛下讲清楚嘛?本驸马最后提醒一次,切莫忘记崔家的前车之鉴!”
郑智的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分家不是郑氏的家事。”
魏叔玉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
“分家是朝廷的事。
陛下给过郑氏机会。不给郑氏加税,不强令郑氏迁徙,已是看在本驸马的面子上。
但机会不会一直等下去。”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酒杯,语气恢复了方才的随意。
“郑族长今日既然来了,魏某就明说啦——
郑氏若答应分家,关税两成。旁支可以向安南、吐蕃、吐谷浑、西域、高句丽、漠北等地迁移,朝廷会给优待政策。
郑氏若不答应。关税依旧是三成。至于旁支的人想走公主府出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智脸上。
“魏某也可以答应他们。”
郑智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敢?”
“郑族长。”
魏叔玉笑了笑,“您觉得,魏某不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