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上的公文被推到一边,狼毫笔不知怎的滚到砚台外,笔墨在宣纸上晕开好大一团黑渍。
案角越窑青瓷的笔洗里,水面浮着几缕看不清道不明的……
她移开视线,觉得自己的脸在烫。
魏叔玉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俨然换上一身干净袍子,正把窗户一扇扇推开。
穿堂风呼地灌进来,吹得案上公文哗啦啦作响。
“丽琬姐怎么过来啦?”
魏叔玉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餍足。
“有事叫人传个话,老爷我自会过去。”
郑丽琬没接话。
她扶着腰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男人的背影。
宽肩窄腰,背脊笔挺。成婚好几年的人,身形依旧和少年时一样利落。
方才在这间书房里,他只怕是把高密折腾得,连路都走不稳。
“妾身方才在廊下遇见公主。”
郑丽琬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她脸色不太好,脚步也有些……”
郑丽婉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有些虚浮。”
魏叔玉脸色有些羞赧。旋即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贯的笑。
“姑姑近日操劳过度,魏某劝她多歇息。”
郑丽琬抬眼看着他:
“是么?”
她嘴角微微一翘,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那张凌乱的软榻。
“看来公主殿下,歇息得挺好呀。”
魏叔玉干咳一声,岔开了话头。
“丽琬姐来此,该是有正事吧?”
郑丽琬没再纠缠。
她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点到为止。
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再说她不过是妾室,还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郑丽婉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书案上。
“郑家前日给妾身来信,妾身左思右想,不敢擅自处置。”
郑丽琬恢复平日的从容,“听闻他们还请公主说项?”
魏叔玉展开信,一目十行地扫完。
内容和高密说的差不多。郑氏囤积三千匹绢,想走泉州出海,狮子大开口要做南洋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