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
他声音有些颤。
老翁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
“哦,他们是属于庄园的奴隶。有前些年征高丽时抓的俘虏,有突厥人、白胡等,还有从西域叛军里罚没的奴隶。
朝廷律令,异族叛乱者,举族为奴。这些还算命好的,分到地里干活,至少能吃饱。送去矿上的,那才叫一个惨呐。”
举族为奴……
白苏伐叠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想起去年,龟兹国内也有人叫嚣着,要联合疏勒、于阗等国对抗大唐。是他力排众议,压下那些声音。
现在看来,幸亏是压下来啊。
否则,地里干活的,就是龟兹的王公贵族!
“大王,您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阿依慕走过来,关切地问。
白苏伐叠摆摆手,没说话,默默上了车。
车队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伊州。
伊州城远远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二十四国的贵族们集体沉默。
那是一座怎样的城池啊!
城墙高约五丈,全部用青麻石砌成。城门楼子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城墙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卒,铠甲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城外的建筑。
驰道两侧,驿站、酒楼、客栈、仓库鳞次栉比,绵延数里。每一座建筑都高大宽敞,青砖灰瓦,雕梁画栋。
“这…这还是伊州吗?”
疏勒王裴阿那惊呼出声。
在他的认知里,疏勒城已经算西域大国了。可疏勒的城墙只有两丈高,王宫还不如伊州城的驿站气派。
他们知道伊州城高水深,但怎么都没料到,伊州竟如此的雄伟、霸气。
那大唐帝国的心脏——长安,又该是什么样子?
郭孝恪回头看了他一眼,“裴王不必惊讶。伊州不过是大唐西陲的一个边州,论繁华,连关中随便一个县都比不上。”
比不上一个县……
裴阿那的脸抽搐几下,彻底说不出话来。
车队在伊州城外,最大的驿站停下。
驿站的规模,再次让二十四国的贵族目瞪口呆。
占地足有上百亩,光是马厩就能容纳一千匹马。
驿卒个个精神抖擞、动作麻利,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二十四国的车马,安排得妥妥当当。
驿站大堂里,摆着三十六张八仙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放着青花瓷的茶壶茶杯。
“诸位贵人请用茶。”
驿丞亲自端着茶壶过来,笑容满面。
白苏伐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什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