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良久。
长孙皇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他。
“玉儿,母后问你一句话。”
“母后请说。”
“你心里。。。是不是格外恨胡人?”
魏叔玉微微一怔。旋即便明白长孙皇后为何如此问,因为她是鲜卑族出身。
长孙皇后继续道:
“母后记得几年前,说起吐蕃、突厥那些人,玉儿眼里没什么恨意。
可这些年。。。母后看着你一步步布局,一步步蚕食吐蕃,一步一步将异族逼入绝境。”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今日你说要清查全城,说要连根拔起,母后在你眼里看到。。。杀意。”
魏叔玉沉默。
长孙皇后望着他,眼中没有责备,只有担忧。
“母后不是心软。那些人想害兕子,母后恨不能亲手剐了他们。
可母后怕。。。怕你心里装太多恨,会把自己逼得太紧。”
魏叔玉忽然笑了。
“母后您可知道,儿臣今日查出多少胡人黑户吗?”
长孙皇后摇头。
“十万。”
魏叔玉轻声道,“长安城中,藏着十万没有身份文牒的胡人。”
长孙皇后瞳孔微缩。
“十万胡杂在长安,藏在哪儿?靠什么活着?谁在庇护他们?”
魏叔玉一字一句继续道:
“那些没有文牒的胡杂,有多少是商人?有多少是细作,有多少是余孽?
儿臣不知道,但儿臣知道一件事——”
他握住长孙皇后的手,那双手冰凉。
“今日他们能对小兕子动手,明日就能对太子哥、青雀、雉奴动手,后日就能对父皇、母后动手。”
长孙皇后身子微微一颤。
“儿臣不是在恨。”
魏叔玉目光平静,“儿臣只是在做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