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义引着他走出房间,来到一处宽敞的厅堂。
厅堂正中,摆着一个蒲团。
蒲团前面,放着一个木制的牌子,上面写着“皇帝”
二字。
郑怀义指着蒲团:
“赞普,明日朝见,陛下高坐太极殿上。赞普进殿之后,行至御座前三十步处,行跪礼。”
他顿了顿,看着松赞干布。
“三跪,九叩。”
松赞干布的嘴角抽搐一下。
郑怀义继续道:
“跪的时候,要双手伏地,额头触地。叩的时候,要三叩为一跪,三跪为九叩。每一叩,额头都要碰到地面。”
他示范一遍。
跪下去,双手伏地,额头触地。
起来。
再跪下去。
再起来。
再跪下去。
动作标准,姿势优雅,额头碰地的声音清脆。
松赞干布看着,脸上没有表情。
郑怀义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赞普,请。”
松赞干布深吸一口气,走到蒲团前。
他看着不远处的木牌,看着上面“皇帝”
二字。
那两个字,是用汉字写的。
他不认识汉字,但他认得这两个字。
因为一路上,他见过太多太多这两个字。
驿站的牌匾上,有这两个字。
驰道的石碑上,有这两个字。
商队的旗帜上,有这两个字。
城门楼上,也有这两个字。
现在,‘皇帝’两字就在他面前。
松赞干布慢慢弯下腰。
膝盖碰到蒲团的那一刻,他浑身一僵。
跪下了。
他真的跪下了。
他松赞干布,高原上的雄鹰,吐蕃的赞普,真的跪下了。
郑怀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双手伏地,额头触地。”
他照做了。
额头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冰凉的感觉传来。
“起。”
他起来。
“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