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他压根无法用词语来形容,心里却生出个念头:
或许,留在长安也挺不错!
……
夜里,松赞干布躺在鸿胪寺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呆。
房间很暖和,烧着地龙。床很软,铺着厚厚的褥子。被褥是绸缎的,滑溜溜的,摸上去很舒服。
可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白天的画面。
驰道上络绎不绝的商队。
驿站里堆积如山的存粮。
铁匠铺里成堆的铁锅。
茶楼门口读书人的嘲笑。
吏员登记时古怪的眼神。
武士晒太阳时的闲言碎语。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他站在逻些城头,看着臣民跪伏在地,高呼“赞普万岁”
。
那时他以为,吐蕃就是天下。
可如今他才知道,天下有多大。
大唐有多大。
而他这个吐蕃赞普,在大唐眼里,不过是一个“穷得连盐都吃不上”
的蛮夷。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禄福寿。
“赞普,睡了吗?”
松赞干布没有回答。
禄福寿在门口站了片刻,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松赞干布翻了个身,继续盯着天花板。
窗外,长安城的喧嚣声隐隐传来。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吐蕃的风声,不是高原的寂静,而是繁华、富足、强盛的声音。
这声音吵得他睡不着。
可他知道,从今往后,这声音会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一直。
永远。
第二天一早,鸿胪寺的官员来通知:陛下召见,明日辰时,太极殿。
松赞干布点点头,没有说话。
官员走后,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晨光。
禄福寿小心翼翼道:“赞普,明日朝见,咱们……”
“我知道。”
松赞干布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该磕的头,本赞普会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