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捏捏她的小脸蛋:“快了。等过了辽水,就快到了。”
“婉婉养的小白兔呢?”
魏小婉把木马举起来,“它也想娘亲了。”
众人一阵哄笑。
李承乾也笑了。他忽然觉得,一趟辽东之行,真的太值了。
不是因为他看到辽东的富庶,不是因为他见识移民村的活力,而是因为他看到另一种可能——
原来,百姓可以这样活。
原来,民心可以这样得。
原来,江山可以这样坐。
车队继续南行。
身后,辽东的百姓依旧跪着,久久不愿起身。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那些跪着的人影,渐渐模糊在斑斓的秋色里。化作一个个小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
但魏叔玉知道,那些人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就像他会永远记得,辽东的风里,有泡菜的香味,有婴儿的啼哭,有百姓的眼泪。
马车里,小兕子趴在长乐公主怀里睡着了,小嘴还在一嘟一嘟的,不知在梦里吃着什么。
长乐公主轻轻拍着女儿,抬眼看向丈夫:“夫君,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明达会记住的。”
魏叔玉笑了笑:“记住就好。这天下,终究是他们的。”
“那夫君呢?”
长乐公主眼中带着一丝探寻,“夫君想要什么?”
魏叔玉望向车窗外,目光悠远。
想要什么?
他想起那些跪送的百姓,想起新罗人眼中的渴望,想起李承乾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想要的,”
他缓缓开口,“不过是一个太平天下罢了。”
长乐公主轻轻握住他的手。
马车辚辚向前。
前方,是辽水。渡过辽水,便是幽州。过了幽州,便是长安。
但魏叔玉知道,这条回长安的路,才刚刚开始。
……
车辚辚,马萧萧。
队伍过了辽水,进入幽州地界。
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变了,从辽东的斑斓秋色,变成关内灰扑扑的黄土。
可让李承乾没想到的是,刚进幽州境内,道旁竟又跪满了人。
“这是……”
他掀开车帘,眉头微皱。
马周策马过来,脸色也有些古怪:
“殿下,是幽州的移民。去年从幽州迁去辽东的,有两万多户。他们是留守的亲属,听说驸马经过,自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