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乞转过身,看向扶余璋:
“大王,老臣活了七十三年,见过太多。见过百济最强盛的时候,也见过百济最虚弱的时候。可老臣从没见过这样的局势——四面都是敌人,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大王,老臣斗胆问一句——大王想好了吗?是战,是降,还是……等死?”
扶余璋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攥紧王座扶手,指节咯咯作响。
良久,他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沙乞公这是在逼本王做决定?”
沙乞跪下:“老臣不敢。老臣只是……”
“行了。”
扶余璋摆摆手,站起身,“你们都退下吧。让本…本王…再想想。”
众臣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躬身退去。
殿内只剩下扶余璋一人。
他站在王座前,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觉得很冷。
很冷!
……
王宫外。
沙乞颤巍巍走出来,王孝真追上来扶住他。
“沙乞公,您刚才那些话……太冒险了。大王万一动怒……”
沙乞摆摆手,打断他:
“老夫活不了几年了,怕什么动怒?”
王孝真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您觉得…大王会怎么选?”
沙乞看着远处的天空,良久不语。
天空很蓝。
蓝得像多年前,他第一次进宫时的颜色。
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人,满怀热血,想着要为百济建功立业。
可现在……
“老夫不知道。”
他缓缓道,“老夫只知道,不管大王怎么选,咱们百济…都回不去。
如今的大唐更加务实,他们将整个高句丽人全部打为官奴,老夫担心…”
王孝震愣住!
是啊,他们怎么就忘记,几百万的高句丽人,全部打为大唐官奴。
只要有反抗,直接连坐屠杀!
听说鸭绿水、大同水,到如今都是通红一片。
沙乞拍拍他的肩膀,颤巍巍走了。
……
泗沘城,街头。
与王宫里的压抑不同,城里的百姓们,正在奔走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