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见吗?是魏驸马!魏驸马在辽东旧城,靺鞨七部酋长跪降!”
“老天爷……”
一卖胡饼的老汉举着铁钳愣在原地,炭火烧穿饼底都浑然不觉。
他活了六十三年,见过隋炀帝三征高句丽、见过天下大乱、见过太宗皇帝登基。
可他从没见过,没见过疆土以万里为单位的开拓。
那是多少个州县?
能养活多少百姓?
没有人算得清。
信使的马蹄已经消失在朱雀门方向,而整座长安城,仿佛被那一声厉喝抽去了魂魄,久久无人言语。
太极殿,御书房。
李世民握着那份奏报,指节攥得白。
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李靖等重臣皆在殿内。无人出声,只有殿角的铜漏一滴一滴,催命般响着。
“拓土万里……”
李世民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
他是天可汗,是灭突厥、平吐谷浑、收高昌、亡高句丽的一代雄主。他亲手将大唐版图扩张至汉武未及之处。
可即便如此,拓土万里,面积堪比三个高句丽。
那是从辽东往北,一直推到极夜之地的辽阔。
离谱,实在是太离谱了。
“玉儿……”
他轻声唤这个名字,尾音微微颤。
不是恐惧,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骄傲、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为人父者被后辈越的恍惚。
房玄龄终于开口:
“陛下,魏驸马奏报中言明,此次拓地并非武力征服,而是黑水靺鞨因盐铁断绝、生计无着,主动归附。”
他顿了顿,字斟句酌:“驸马允其互市、授其军职、迁其部众入定居点、设蒙学教唐言……此乃以商路为戈、以文教为锋,不战而屈人之兵。”
魏征接道:“陛下,老臣昔日屡责小儿行事逾矩。但此事……”
他沉默良久,深深一揖:“老臣无话可说。”
李世民的脸皮抽搐不停,狗东西明显是故意显摆!
长孙无忌的脸色几度变幻。
想起数月前,他还在朝堂上厉斥魏叔玉欲建国中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