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扫上一眼,随手批了个“准”
字,便将目光投向驿道上络绎不绝的车马。
他们并非商旅,而是从辽东各地押送而来的高丽奴。
粗粗望去。
押送的队伍连绵数里,宛若一条垂死的长蛇,在初春的冻土上艰难蠕动。
俘虏们大多衣衫褴褛,被粗麻绳十人一组捆住手腕,由骑马的唐军兵士驱赶前行。
队伍中全部都是成年男子,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中只剩下麻木与绝望。
“动作真是快啊?”
魏叔玉有些意外。
白樱在一旁低声禀报:“驸马爷下令后,李积大总管亲自督办,苏将军与刘将军格外积极。
眼前的只是第一批,听说后方还有更多俘虏,正陆陆续续被押运过来。
俘获的高丽奴数量,听说有五十万之众。”
五十万青壮奴隶。
魏叔玉的手指在案几上,敲击得颇有规律。
高句丽总共也就三四百万人口,大唐征高句丽之战,就俘获二十万的奴隶。
前后算下来有七十万的奴隶,高句丽境内只怕真成为女儿国。
“传李积、苏定方、刘仁轨,还有李佑、李贞,明日来沈州议事。”
魏叔玉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营州都督府和安东都护府的文官主簿也来。告诉他们,带上辽东最新的舆图,以及荒地、废弃村落的名录。”
“喏。”
次日,沈州最大的府邸内。
李积、苏定方、刘仁轨三位大将风尘仆仆赶来,带着一身边关的肃杀寒气。
李佑和李贞则稍显闲适,眉宇间也多几分辽东历练出的精悍。
众人行礼落座后,魏叔玉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人都看到了。”
魏叔玉指向窗外络绎不绝的俘虏队伍,
“都说说具体情况,后续有何难处?”
李积率先开口:“魏贤侄,自接到密令,我军以追剿高句丽残匪、整肃地方为名,对辽东、辽南及半岛北部进行拉网式清剿。
凡年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身无残疾、无明显疾病的男丁,一律捕获。反抗者格杀,顺从者羁押。第一批五十万高丽奴已到位,只是…”
“只是什么?”
李积并未回答,反而看向旁边的苏定方。
“只是人数太多,管理、押运耗费兵力粮草甚巨。他们心中怨气深重,路上已有数次小规模暴动。
虽然被镇压,但长此以往恐成祸患。末将以为,当尽快分散处置,或…或择其桀骜者,尽数坑杀,以儆效尤!”
最后四个字,带着铁血的味道。
“苏将军说得很对,那就将桀骜不驯者,全部坑杀吧。”
李贞瞳孔骤然紧缩,“苏将军,你预估能有多少桀骜不驯者?”
“估摸着有个三五万吧!”
刘仁轨更关注实际:“辽东本地存粮本就不丰,若七十万俘虏齐聚,所需的粮草只怕是天文数字。
倘若再算上看奴的军队,加起来只怕有百万之众。驸马爷,粮草该如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