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丹毒刚清,龙体正虚,闻此惊天之变,万一……那后果不堪设想。
且此事涉及齐王密报,未经核实,贸然上奏,必遭攻讦,说他魏叔玉倚仗救驾之功,危言耸听,扰乱朝纲。
漠北、南诏、吐蕃……高句丽……刺客……
千头万绪,如乱麻般绞缠在一起,每一个线头,都连着社稷的安危。
他停下脚步,望向窗外。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漫天飞舞,将皇城的朱墙碧瓦渐渐覆盖上一层刺目的白。这白,纯净得令人心慌,仿佛要掩盖住其下所有的肮脏与杀机。
良久,魏叔玉缓缓转过身,脸上已不见了方才的惊惶与冷汗,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锐光重聚,比窗外的风雪更冷,更硬。
他走到案前,将那张血书就着炭火点燃。跳跃的火苗舔舐着素绢,出细微的哔剥声,将那紫黑色的字迹一点点吞噬,化为灰烬。
“玄策。”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不容置疑。
“属下在!”
王玄策精神一振,躬身应道。
“你亲自去,持我手令,调一队绝对可靠的鸿胪寺谒者,要机警、口风严的。
以核查藩商货物、清查滞留贡使为名,暗中排查所有近日入城的,特别是来自辽东、新罗、百济方向的商队、使团、游僧,乃至流民。
记住,是暗中!宁可错查,不可放过一丝可疑。但有异状,立刻密报于我,不得擅自行动打草惊蛇。”
“是!”
王玄策毫不迟疑,转身离开。
“白樱。”
魏叔玉招招手,白樱从隐蔽角落走上前。
“你去一趟……不,你不能去。”
他摇了摇头,眼神闪烁,“此事,我需亲自面见一人。”
魏叔玉走到书案后,铺开一张素笺。取笔蘸墨,手腕沉稳,落笔如飞。写好的信笺被迅装入一枚普通信封,以火漆封好,却未加盖任何官印。
“白樱你设法,将此信秘密送出去,务必要确保送到。”
白樱双手接过信,看清信封上的名字,她的美眸忍不住微微一凝。
很快。
她便恢复如常:
“属下明白!”
随即转身,身影没入门外呼啸的风雪中,脚步声迅远去。
官廨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的轻响。
魏叔玉独立窗前,望着窗外混沌的天地。雪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手轻轻按在腰间。那里悬着枚小小的、触手生凉的鱼符。
“三日……”
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了风雪声中,微不可闻。
“或许只能动用不良人,才能将高句丽刺客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