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车厢内顿时沉默起来,只传来锦衣布料与肌肤的摩擦声。
半晌。
长孙皇后幽幽叹道:
“你们啊…一个个都不让本宫省心。无忌一心想着巩固权势,却忘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
涣儿那孩子,被立为嫡长子后就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去撩拨你这头睡虎。”
说完她侧躺在车厢软榻上,夸张的弧度让魏叔玉都暗暗咋舌。
他的夫人,小时候吃得可真好啊。
长孙皇后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玉儿实话告诉母后,你对御史台当真就毫无留恋了?对于陛下此举,你心中可有怨怼?”
魏叔玉示意她继续趴着:
“母后多虑了。父皇雄才大略,每一步皆有深意。
御史台是父皇的御史台,非儿臣的御史台。
儿臣在其位时,自当恪尽职守;如今离任,便是闲云野鹤。至于长孙涣…”
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不是我小瞧他,压根就坐不上哪个位子。只怕‘舅舅’那二十万贯,要打水漂啊。”
此言一出,长孙皇后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玉儿连具体数额都一清二楚,其消息之灵通,远她的想象。
这也从侧面印证,即便离开御史台,玉儿的能量依旧深不可测。
“你……”
长孙皇后一时无言以对。
二十万贯!
长孙家如今的日子,她并非全然不知,这笔钱几乎是伤筋动骨了。
要知道其中有五万贯,还是她借给长孙纳兰的。
“母后。。。”
魏叔玉语气变得温和,“朝堂上的风风雨雨,自有父皇圣心独断。
您凤体欠安,正当静心修养。这些烦心事嘛,就不必过于挂怀。
儿臣如今只想陪着长乐,安安稳稳地等着肚子里的孩儿出世。
今日搬去学堂,也是图个清静,免得一些不相干的人总是上门聒噪。”
长孙皇后一时语塞。
长乐坊的公主府,简直成为勋二代们的聚集地。甚至连一些混不吝们,都时不时的上门打秋风。
说起来。
还是公主府的膳食太美味了。
长孙皇后听懂了。她心中百感交集,玉儿对长乐还真是体贴。
但她深知看似慵懒闲散的混小子,一旦触犯他的逆鳞,反击将会是何等的凌厉可怕。
长孙涣的挑衅,无疑是在玩火!
“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