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鱼端上桌。
两个学生同时把筷子伸过去,又同时停住。
女生笑了。
“你先。”
“你先……”
最后还是男生夹了一块鱼腹,放进她碗里。
“这次你先。”
女生没推,只低头笑着夹起来,吹了吹,小口吃掉。
鱼香在屋里弥漫着,热气腾腾的。
像整栋旧楼都被这一锅锅鱼暖着。
程意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亮起的灯,又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人声,忽然觉得这楼像活过来了。
不是修好了,也不是翻新了。
是被人坐满了,被香味填满了。
被一句句“还有鱼吗”
和“再来四个花卷”
填满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把楼梯口那张红纸吹得轻轻鼓起,又贴回墙面。
墨色仍旧很黑。
现烧红鱼,二楼直上。
今晚,又带上来很多人。
灶里的火烧了一整天。
到了夜里,锅沿都泛着油亮的光。
最后一锅鱼起锅时,赵婶手腕明显顿了一下。
她把鱼稳稳托进盘里,沿着锅边淋完最后一勺汁,这才把锅铲搭到灶沿,抬手活动了一下腕子。
骨节出很轻的一声响。
张勇正端着空盘进来,看见了,伸手接过锅。
“我来刷吧。”
赵婶没跟他争。
她往旁边退了一步,靠着案板喘口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今天多少条了?”
“二十七。”
“这么多?”
“后面又加送了一桶。”
赵婶听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在灶边站了这么多年,靠闻都能闻出一天卖了多少。
可今天忙到后半程,已经顾不上数了。
只知道锅没停过,火没断过。
连她喝水都只抽空喝了两口。
前厅里,最后一桌客人正起身。
是那两个学生,盘子空了,花卷也一点没剩。
男生从碗里夹起最后一点鱼汁拌饭吃完,放下筷子时长长呼了一口气。
“比昨天还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