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站在旁边看她落笔。
墨色渗进纸里,字一笔一划压得很稳。
写的不是菜单,只有简单四个字:现烧红鱼。
后面又添了一行小字:食客二楼请。
林晓看完,笑了。
“姐,您这够直接。”
程意吹了吹纸上的墨:“不用太多字,看得见就够了。”
小梅从后厨端着盘出来,正好看见,眼睛一下亮了。
“挂楼下?”
“嗯,人一进巷子就能看见。”
赵婶没参与,手里还忙着收汁,可听见她们说话,还是抬头瞥了一眼。
红纸鲜亮,墨迹还湿着。
和木牌不一样,木牌是镇南自己的脸。
红纸更像个招呼。
站在巷口,一眼就知道,楼上锅热着,门开着,想吃就上来。
红纸晾干时,已经快到开门的点。
程意拿浆糊刷了背面,和林晓一道下楼。
清晨的巷子刚醒透,摊贩的叫卖声一阵高一阵低,石板路还留着夜里的潮气,踩上去微微滑。
楼梯转角那面墙刚补过,白得干净,浆糊刷上去便泛出一道湿痕。
林晓扶着纸角,程意站高一点,把红纸贴正。
纸压上墙的一瞬,四角轻轻翘着,程意拿掌心一点点抚平。墨迹被晨光照着,黑得亮。
现烧红鱼,二楼直上!
两人退后看了几眼。
不大,却醒目。
站在巷口,一抬眼就能看见。
“行了。”
林晓拍了拍手上的浆糊。
“比我想的显眼。”
程意抬头看着那张红纸,风从巷口穿过,纸边轻轻鼓了一下,又稳稳贴回墙上。
她没再说话,转身上楼,身后还能闻见楼上飘下来的鱼香。
赵婶已经起第二锅了。
铁锅里汤汁咕噜冒着泡,锅边沾着一圈深红色的汁印。
她站在灶前,袖口卷到手肘,握着锅铲轻轻推了一下鱼尾,让汁挂得更匀。
窗外的光照进来,锅面亮得像一层油色的镜子。
开门没多久,楼梯口便传来脚步声。
沉,慢,还带着铁器碰撞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