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转角靠墙站着两个人,一个夹着公文包,一个拎着菜篮子,谁也没催,只隔着门帘朝里望。
镇南的门半敞着,热气一阵一阵往外冒,赵婶锅里的鱼汁正收着,浓香裹着酱味贴着楼梯往下压,整条走廊都暖烘烘的。
小梅掀帘进后厨,小声说道:“晓姐,外头有人等位了。”
林晓正在柜台拨算盘,闻言抬起头:“等位?”
“嗯,在楼梯口站着。”
林晓走出去看了一眼,也愣了。
她在镇南待了这么久,见过满座,也见过翻台翻不过来,可站到楼梯口等位置,还是头一回。
前厅已经坐满了。
靠窗那桌是常来的会计大姐,碗里的鱼汁拌饭吃得只剩半碗。
门边修车师傅刚把花卷掰开,蘸着汤汁往嘴里送。
连最角落那张平时最空的两人桌,也坐着一对年轻夫妻,男人低着头挑鱼刺,女人正拿勺子给孩子压米饭。
屋里满是碗筷碰撞声,热气浮在半空,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擦了又起。
林晓站在门边看了两秒,才回过神。
“让他们先进来坐凳子吧。”
小梅点点头,快步去了。
楼梯口那两人被让进门边坐着,挨着墙排着。
小梅给倒了茶,说还得再等一会儿,那两人也没急,一边喝茶一边闻着香味往后厨看。
赵婶根本顾不上看外头。
锅里那条鱼已经收到了最后一步。
她左手扶锅柄,右手拿铲,轻轻把鱼往边上拨了拨,让汤汁更均匀地挂上去。
酱色一点点压深,锅边咕嘟咕嘟翻着小泡,姜蒜和豆瓣的香气裹着热油翻上来,连灶口火苗都映得红。
她低头看了一眼。
火候正好。
铲子一收,鱼滑进盘里,汁跟着浇下去,浓亮红,刚端出锅就引得门边等位的客人跟着偏头看过去。
张勇端着盘从前厅穿过去,稳稳落桌。
修车师傅夹了一块,刚入口便点了点头:“赵婶,今天这个比昨天还入味。”
赵婶隔着后厨窗回了一句:“味道咋样?不错吧?昨天是因为到的那批货鱼小,今天鱼肥!”
修车师傅一边夹进嘴里,一边享受地赞不绝口。
“怪不得,这鱼咋研究的呢?真是绝了!”
前厅笑了一下,笑声混着热气,很快又散在饭香里。
程意是快中午时来的。
她拎着账本上楼,还没走到二楼,便看见楼梯口坐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