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又不好意思问。
直到修车师傅中午从镇南吃完鱼,又拐进福来馆要了碗鱼头汤。
一口下去,擦擦嘴。
“你们这汤还是稳。”
毛呢外套表弟终于问出口:“稳在哪儿?”
修车师傅一愣。
“啥?”
“我问你,稳在哪儿?”
修车师傅端着碗,认真想了想。
“白。”
“还有呢?”
“鲜,喝完胃里热。”
“还有呢?”
修车师傅看他。
“啥意思,你审我呢?”
前厅阿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修车师傅自己也笑了。
想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喝完想再来。”
毛呢外套表弟一下没说话了。
这句轻飘飘的,却像落到了点子上。
喝完想再来。
下午,福来馆柜台上多了一张废纸。
上面写满了乱七八糟的字。
鱼头汤鲜、熬白、现炖、姜味足、喝完暖胃、喝完想再来。
阿姨站在边上看。
“写诗呢?”
毛呢外套表弟抓了抓头发。
“想句顺口的。”
“想出来没?”
“没有。”
老板坐在柜台后,慢悠悠说:“没事,但是千万别学镇南。”
毛呢外套表弟抬头,老板把算盘推开。
“人家是鱼汁拌饭香,那是人家的鱼。”
“你们是鱼头汤。”
“就说鱼头汤。”
阿姨点头。
“别为了顺口,把自己绕进去。”
新厨端着热汤出来,听见这句,接了一句:“汤好喝,比顺口重要。”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确实,顺口只是最后那一下。
真正把客人留住的,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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