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馆那边,前厅阿姨也在跟毛呢外套表弟说什么,大概也是今天新补的规矩。
毛呢外套表弟没有不耐烦,只低头把黑板擦干净,又把粉笔放回盒子里。
林晓把当天的前厅本合上,最后在日常本里写:小梅留下第一天,领自己的抹布,学会一桌多人要看全,汤舀前要搅。
旧规矩让人少错,新问题让人长本事。
汤会沉,人不能沉。
一桌人,不一定一个意思。
前厅眼睛干一天,比嘴说一天有用。
写完以后,她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镇南店越来越像一棵树。
最早靠程意撑着,后来赵婶、张勇、她自己一点点长出枝,现在小梅也冒出了一片新叶。
叶子很嫩,风一吹还会抖。
可只要根在锅边,枝在前厅,水从一天天的日子里浇下去,它总会慢慢长稳。
小梅留下后的第二天,前厅比往常忙得早。
不知是不是红豆粥的香气从楼下飘上来,把人都勾得早了些。
镇南店刚开门没多久,门口就坐了三桌。
陈哥照旧要汤,会计大姐照旧先挑小菜,两个赶早上工的人点了豆腐和时蔬,嘴里催着“快点快点”
。
小梅一听“快点”
,手下意识就快了。
水壶刚提起来,林晓就轻轻碰了她一下。
“先别跟着急。”
小梅手停住。
林晓低声说:“客人急,是客人的事。你手一急,水就洒,钱就错,单子也会写错。先问他能等多久。”
小梅立刻回头,走到那两个上工的人桌边。
“您二位能等多久?”
其中一个男人一愣,看看墙上的钟。
“一刻钟吧。”
小梅转身朝后厨问:“一刻钟,豆腐和时蔬可以吗?”
赵婶在后厨回得很快。
“可以,汤也行,鱼不行。”
小梅回头对客人说:“豆腐、时蔬、汤可以。鱼要久,今天不建议。”
男人摆摆手。
“行,就这三样,快点就成。”
小梅点头,写单,递单,添水。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