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看着她,像看见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怕,也慌,也觉得自己一错就完了。
现在她知道,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教,也没人给你一个改的机会。
晚上收摊后,林晓把小梅今天的两件事写进前厅本。
添汤先看碗,壶嘴低。
收桌先问,客人说不要再收。
新人出错,当场先补客人,事后再教。
错了记住,下回不犯,就值一个花卷。
写到最后一句,她自己笑了。
程意看见,也笑了一下。
“这个也写?”
林晓点头。
“写,以后新人看了,心里不那么怕。”
赵婶嘴上嫌弃:“这本子迟早被你写成哄孩子的。”
张勇拿着花卷走过来。
“我觉得挺好,下回我错了也能值一个花卷吗?”
赵婶冷笑。
“你那淡汤,得倒扣两个。”
张勇立刻闭嘴。
小梅坐在角落,听他们说笑,终于也轻轻笑出声。
这一天,她虽然出了错,却没有被赶,没有被骂到抬不起头。
客人开玩笑,林晓教她,赵婶给她花卷,连隔壁阿姨都提醒她壶嘴低一点。
她忽然觉得,前厅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门外,福来馆和粥铺的灯陆续暗下去。
走廊里残着一点花卷的甜香、鱼汤的鲜味和清拌小菜的香油味。
林晓把前厅本合上,轻轻放进柜台。
明天,小梅还会来。
也许还会错。
但这就是长日子。
新人一天天练,老手一天天教,客人一天天习惯,规矩一天天变顺。
饭馆就是这么慢慢长起来的。
小梅第二天来得很早。
她进门时,手里还攥着昨天那个花卷剩下的半张油纸。
花卷早吃完了,油纸却被她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什么小凭证。
林晓看见她,笑着问:“今天还紧张吗?”
小梅老实点头。
“紧张。”
又赶紧补了一句,“但比昨天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