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会有客人问多久,问咸淡,问能不能给孩子吃。
也还会有人赶时间,有人挑毛病,有人忘看牌子。
但现在,大家都有了一个更清楚的方向:话要说到菜上。
人要站回锅边。
生意要落在明处。
这条走廊,就会一天比一天像真正过日子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福来馆的小黑板又换了。
这次不是毛呢外套表弟一个人写的,前厅阿姨站在旁边看,新厨从后厨探出来两回,老板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账本,没插话。
黑板上写的是:鱼头汤,先煎后熬,约十五分钟。
酱烧鱼尾,刺多,慢吃。
小菜随餐小份,添大份两分钱。
赶时间,建议点小炒。
最后一行字,是毛呢外套表弟自己加的。
前厅阿姨看了看,点头。
“这行有用。”
毛呢外套表弟耳根微微红,嘴上还硬。
“省得又有人问了才说。”
新厨在后面淡淡补了一句:“鱼头汤确实急不得。”
毛呢外套表弟没回嘴,只拿抹布把黑板边上的粉灰擦干净,然后把牌子摆到门口。
摆完后,他往镇南店那边看了一眼。
镇南店门口也有小牌。
红烧鱼块,现烧,约二十分钟。
豆腐烧肉,豆腐做主,肉压味。
时蔬当天新菜。
赶时间可先问前厅。
两块牌子隔着走廊摆着,谁也不压谁,谁也不抢谁。
路过的人一看,反倒觉得省心。
陈哥站在中间看了一会儿,笑着说:“现在吃饭还挺明白。想喝汤等十五,想吃鱼等二十。”
修车师傅蹲在一旁打气,头也不抬地接:“这不挺好?以前你问多久,人家都说马上。”
“马上是啥?半碗茶也是马上,半个时辰也是马上。”
瘦大姐牵着孩子上楼,听见这句,立刻说:“我最烦“马上”
,孩子饿得嗷嗷叫,你跟我说马上,结果等得汤都没影。”
孩子仰头问:“娘,嗷嗷叫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