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把锅都往自己身上背。”
张勇摇头。
“我知道。”
“可我清楚自己最容易被什么碰。不是钱,是责任。”
这一句太准了。
有的人拿钱能抬走。
有的人拿位置能抬动。
张勇不是,他最容易被“如果你不在,这锅会不会乱”
这层东西碰到。
程意把这一句也记下来。
最怕:责任风。
最后是赵婶。
赵婶坐直了一点,脸上那股利索劲还在,眼底却慢慢沉了。
“我最怕的,是累。”
“累的时候脾气会急,急了就容易先骂出去。真被他们绕到我这一层,我一急,外头就会看见。”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点了头。
赵婶不是怕钱,不是怕人情,也不是怕好话坏话。
她最怕的是自己那股火被人故意拱起来。只要她一急,前厅后厨那口气就会乱一点。
程意把这一句也写下去。
最怕:火被拱。
写完以后,她把纸放到最中间,抬起头看着几个人。
“都看清了吧。”
“以后谁再来,不管是抬人、压人、说媒、送礼、给工钱、给位置、拿责任、拱火,都先往这几句上对。”
她停了一下,语气更沉了一层,“对上了,就知道这风是冲哪儿来的。”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这静不是没话说,是每个人都在把自己的那一句看进去。
看进去以后,怕反而会轻一点。
因为最怕的东西,一旦自己先叫得出名字,外头那股风就没那么能一下戳进来。
第二天一早,村委会那边真打来了电话。
还是那个年轻声音,这回比昨天沉稳得多。
“林晓在吗?”
“昨晚那说媒的又来了一次,我妈没让进门,村委会的人正好在。”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我先按你们昨晚那套给你递一句:现在这类“好事”
,我们一律先当风。”
林晓站在柜台边,听见这句,心口那股一直揪着的劲,终于缓缓落下来。
这就说明,老家那条线真的接上了。
不是只靠她自己心里记住。
是村里那头也开始按同一套在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