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点头,立刻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四个字:“问人一页”
她写完以后,自己都觉得心里那股劲比上午更实了。
风越细,越说明对方没别的路了。
既然没别的路,那就只能一层层堵。
她现在,已经会堵了。
“问人一页”
刚翻开不到一小时,风就从纸上走到门口了。
傍晚五点多,老店正好卡在一轮晚市起势前。
前厅灯刚亮稳,门口号牌绳上夹着新写的几张小票,后厨的鱼刚下锅,豆腐还在案边过水。
林晓站在柜台边,一边记号,一边把新来的几张脸和上午那页对照着过。
她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
进门先看眼睛。
眼睛先看桌子,是来吃饭的。
眼睛先看后厨门,是来探风的。
眼睛先看柜台和号牌绳,多半还带着别的心思。
这会儿门口光线一暗,有个人影停住了。
不是灰衬衫,不是短袖瘦男人,也不是背蓝布包那一类生脸。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褂子,袖口卷着,脸色还是那种被烟火和熬夜一起熏出来的灰。
是老李。
林晓心口轻轻一紧,第一反应不是惊,而是快。
快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先抬眼扫了一圈走廊,确认福来馆那边卷帘门还半开着,毛呢外套表弟没站门口,这才把视线落回老李脸上。
老李没有往里走,只站在门外那条线边上,像知道自己再往前一步,就太显眼了。
林晓看着他,声音压得很稳。
“你找谁?”
老李嘴唇有点干,开口前先抬手抹了把脸。
“我找程老板。”
“我不进门。”
这一句很重,也很克制。
不进门,说明他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福来馆的人这时候来镇南店门口,本身就够扎眼。
再往里进半步,这条走廊上的耳朵就会全立起来。
林晓没有立刻喊人,先问了最要紧的一句。
“你来是说事,还是找活?”
这句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感到了一下紧。
因为今天整整一天,前厅、工会、供货点、外头问风的人,全都围着“招不招人”
“加不加人”
这几个字打转。
老李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店门口,怎么都绕不开这一层。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先说事。”
“说完,你们愿不愿意再谈别的,是你们的事。”
这句一出来,林晓就明白了。
人是真的动了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