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在门口顶的是客人,是等位,是一句句风凉话。
现在她开始明白,门口看着最轻,实际守的是整家店最容易漏出去的口子。
福来馆那边却比谁都急。
工会刚递完“下周小会”
那股风,傍晚不到,福来馆门口那块“招厨”
的白纸旁边,突然又多了个红底黑字的牌子。
“老鸡汤,现熬”
四个字写得很大,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像是生怕谁看不见。
毛呢外套表弟重新站到了门口,脸色还是难看,可嘴角那层笑比昨晚更硬。
只要有人从走廊过去,他就故意把嗓门提一点。
“今晚有新汤。”
“老鸡汤,现熬。”
这句一放,走廊里的人自然会看过去。
有人看牌子、有人看门口。
也有人往镇南店这边扫,像想知道这边会不会接那股风。
林晓正站在门口写号,听见“老鸡汤”
三个字,手里的笔只顿了半秒,就继续往下写。
六十九号,两位。
七十号,三位。
她一点都没抬头。
不是没听见,是根本不接。
今天福来馆突然挂“老鸡汤,现熬”
,不是想做生意那么简单,是想把前几天那锅翻掉的旧账硬压下去。
最好的压法,就是赶紧换一锅新的,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锅有问题”
转到“现在这锅新熬的”
上来。
这招其实不算笨。
可它也急。
因为越急着立新锅,越说明旧锅那道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赵婶在后厨听见这几声,也没抬头,只冷冷哼了一声。
“这会儿知道拿鸡汤出来救脸了。”
张勇听得更明白,刀一落,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是想把“翻过锅”
这层皮赶紧盖过去。”
程意没有接这句,依旧在案板边压鱼,只在心里把这层意思记下来。
福来馆现在不是在跟镇南店争客,是在跟自己那口坏掉的锅争时间。
谁先让人忘了那锅,谁就能先缓一口气。
可问题恰恰在这里。
真翻过的锅,不是挂个牌子就能让人忘。
第一桌真坐到福来馆门里的,居然是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
她本来站在走廊里看了会儿,孩子闹着要喝汤,她才进去。
毛呢外套表弟一看有人坐下,立刻笑着迎上去,嘴上那句“老鸡汤,现熬”
说得格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