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手里还捏着号牌笔,闻言眼神一沉。
“连卖豆浆的都能用上?”
程意把棚布小车推到最里头,声音仍旧稳。
“不是卖豆浆的。”
“是看路的。今天看的是车和人,明天看的是时间。”
她把两只筐上层的菜掀开,看见底下那批料的时候,终于才把心口那股气彻底放下一半。
料齐,锅稳。
工会那单,至少不会死在“没货”
上了。
可她也更明白,对方今天没堵住,明天会更急。
而真正的明天,已经快到了。
第二拨货进了后厨以后,老店和分店表面上都像没起过风。
老店前厅照常进客,分店那边也照常试营业。
林晓站在门口写号,手比前几天还稳。来得早的那拨客人并不知道,刚才后巷那边已经有人盯着车看了一路。
他们只看见镇南店这边照样开门,照样上茶,照样一桌一桌把人带进去。
这就是程意最看重的。
外头再乱,店里不能乱。
店里一乱,外头那股风就能灌进来。
上午这一阵总算平过去。到了中午,两家店都没有再出岔子。
福来馆那边依旧半开半不开,门头没熄灯,卷帘门却只拉到一半,像既不甘心彻底关,又不敢像平时那样正正经经营业。
毛呢外套表弟没露面,福来馆老板也没站门口。
反倒是里头那几个服务员进进出出时,脸上都有点僵,像谁都知道这家店现在正处在一个极难看的当口。
白工中午来了一趟,给程意递了一句更实的话。
“福来馆今天上午被街道办和卫生那边一起叫去问了一轮。”
“他们现在谁都不敢在门口多嘴。”
赵婶听见这句,胸口那口气顺了点。
“早该叫他们去。”
“前些日子他们跑咱们门口递话的时候,可没少使劲。”
白工没有接这句,只低声提醒一句。
“你们也别松。”
“人被逼急了,最容易干两种事。要么硬冲,要么求活路。”
程意点头。
“我知道。”
这话果然没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