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没接,只把那句话也记进了本子。
哪怕今天不是冲着她们来的,她也没打算让这条线白白从眼前过去。
因为一个店怎么翻锅,往往也能照见另一个店该怎么防。
写完,她抬头看着三个人。
“今天回去都早点睡。”
“明天福来馆还会乱,外头风也会乱。咱们不接风,照常开门。”
林晓点头,把那本专门记老家线的小册子也一并收进抽屉。
她现在心里很清楚。
这场仗还没完。
可局面,已经开始慢慢往她们这边偏了。
福来馆那边半拉卷帘门的样子,一直留到夜里十二点多。
走廊洗过一遍,地上的腻味还是没完全散。
那种酸的鸡汤味混着洗地水,闻着让人胃里闷。
修车师傅收摊晚,临走前还特意朝镇南店这边抬了抬手,意思很明白:我看着呢,你们别往那边凑。
程意也确实没让任何人过去。
她把老店和分店两边的录像带都封好,又把今天新记的那几条情况分开夹进文件袋。
抽检结论一夹,福来馆翻锅一夹,老家那边放风一夹,分店门头和试营业一夹。
桌上摊开的纸越多,她脑子里那条线反倒越清。
福来馆今天这一锅翻得很突然,却不是毫无预兆。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忙着跟人较劲,忙着堵镇南店、堵分店,忙着拿文化馆和抽检做文章,真正该盯的后厨反而松了。
人心一乱,锅就容易乱。
而锅一乱,后面就全乱。
张勇洗完最后一个盆,从后厨走出来,手背被热水烫得通红,眼里却压不住劲。
“程姐。”
“我看他们明天八成得闭店整顿。”
赵婶坐在前厅那张小凳上捶腿,听见这句,冷笑了一声。
“闭不闭店不好说,反正脸是丢干净了。”
“以前他们不是最会装体面吗?今天一锅汤把体面都掀了。”
林晓站在柜台边,手里还捏着那本记老家线的小册子。
她今天整个人都累,可精神反而是绷着的。
她现在已经知道,风一旦往这边偏,对方更容易狗急跳墙。
“他们会不会把事往我们头上赖?”
她低声问了一句。
程意把最后一页纸压平,抬头看她。
“会。”
“可他们今天这个锅太实,赖也赖不圆。”
她停了一下,又把后面的话接上。
“越是赖不圆,越容易从别的地方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