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相、说了什么,一句一句来。”
林晓第一次没有等别人替她讲。
她把那男的开口第一句“你妈让我来找你”
说出来,把自己追问“我妈叫什么名字”
“村委会谁知道”
说出来,也把对方答不上来、改口说“赶紧回去”
的样子说出来。
说到一半时,她手心还是汗,嗓子也紧,可她没有停。
民警一边记一边抬头看她。
“你当时没跟他们走,这个做得对。”
他把笔一放,“你记住,以后再有人拿家里人来带话,不管说得多急,先通过村委会、派出所或者固定电话核。陌生人带话,一律不算。”
林晓点头。
“我已经准备跟家里定暗号了。”
民警眼神一动,明显觉得这法子对。
“可以。”
“定一个外人猜不到的,越普通越好。还有,你今天说的这两个人,我们会加到前面的情况里。”
“你们这条线已经不是单纯的纠纷,是有组织地想把你们生意和人一起压垮。”
赵婶听见“有组织”
三个字,胸口那股气又起来了。
“我就说,这帮人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他们是一拨一拨来的。”
民警点头,语气更重。
“对。”
“所以你们以后越要按规矩来。别自己上头,别被拖出店门,别单独跟他们走。”
林晓安安静静听着,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虚的地方,正在一点点长出硬壳。
以前她最怕“惹麻烦”
,所以别人一提家里,一提老家,一提“你妈”
,她就先软。
现在她开始明白,有时候不是你惹麻烦,是麻烦主动来找你。你软,它就更往里钻。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偏西。
赵婶走在旁边,难得没骂人,只问了一句。
“你心里好点没?”
林晓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怕还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