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后背和左腿,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咳……咳咳……”
他艰难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死?
王老汉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疼,但还能动。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一只翻了身的乌龟一样,艰难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周围很冷。不是那种山风凛冽的寒冷,而是一种沁人心脾、带着湿润水汽的清寒。
他茫然地抬起头,想要看看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之前的昏黄残阳、狂风呼啸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静谧得如同梦境般的世界。
头顶上,挂着一轮巨大而皎洁的明月。
这月亮大得离奇,仿佛触手可及。
它不似平日里见到的那般清冷遥远,而是散着一种柔和、神圣甚至带着几分温暖的银辉。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没有白昼的刺眼,只有一种朦胧的、不真实的绝美。
这里是悬崖的底部?
王老汉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幽深的山谷,四周是高耸入云的绝壁,将这里与世隔绝。
谷底草木葱郁,开满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
这些花草在月光下散着淡淡的荧光,像是一颗颗坠落凡间的星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香,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闻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连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这……这是哪儿啊?阴曹地府?”
王老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难听。他揉了揉昏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摔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水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是水波荡漾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低语。
王老汉循声望去。
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方如镜面般的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上的明月,仿佛水底也藏着一个月亮。
而在那湖边,在一块被月光打磨得光滑如玉的巨石旁,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可能是人。
王老汉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也就是轻策庄里磨豆腐的小寡妇,或者是璃月港里那些浓妆艳抹的戏子。
但眼前这位,与她们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是皓月与萤火的差距。
那是一位女子。
她背对着山谷的入口,侧身坐在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石案旁。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她拥有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白,那白色并非苍老枯槁的白,而是如高山之巅万年不化的积雪,又似九天银河中流淌的星辉,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头被精心编织,高高束起成马尾,梢微微卷曲,随着微风轻轻浮动,透着一股凌厉却又飘逸的仙气。
几缕碎垂在耳畔,更衬得她那张侧脸轮廓精致绝伦,宛如上古匠人倾尽毕生心血雕琢的美玉。
她身着一袭剪裁独特的衣裳。
那衣裳的主色调是深邃的青绿与纯净的白,像是将这山间的苍翠与天上的流云穿在了身上。
衣料不知是何材质,在月光下流动着丝绸般的光泽,却又比丝绸更加挺括。
肩头披着洁白的绒毛坎肩,显得雍容华贵;袖口宽大,绣着流云与金色的纹饰,随着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舒展。
腰间束着精美的饰物,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双修长的腿,被洁白的长袜包裹,足蹬金纹战靴,既显柔美又不失英气。
在她的身后,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匹金色的骏马虚影。
那马并非实体,而是由流动的金色光辉凝聚而成,神骏非凡,鬃毛如烈火般燃烧。
它静静地伫立在女子身后,低垂着头颅,似乎在守护着它的主人,又似乎在聆听着月亮的低语。
女子并未察觉(亦或是根本不在意)身后那个跌跌撞撞、满身泥污的凡人老头。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姿态优雅到了极点。
她的手中,端着一只精致的茶盏。